何欢妍和薄烨趁着周六，依据董卫彬和杨秀英聊天记录上的住址找了过去。

何欢妍敲了敲门，过了二十秒，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渐近，很快没了声音。

她知道杨秀英，现在怕是正透过猫眼观察他们。

“你们是谁？”

“杨阿姨，我们是董叔叔的朋友，他抽不开身，我们替他来看看您。”

何欢妍和薄烨戴着口罩，手上拎了礼品，原以为至少还会费些功夫才能进去，没想到下一秒，杨英秀竟开了门。

跟何欢妍预想的不一样，面前的中年女人皮肤蜡黄，眼窝深陷，憔悴是何欢妍对她的第一印象。

“进来吧。”

她不带温度地说了一句，何欢妍怔了怔，跟薄烨一前一后进了屋。

房间比想象中要逼仄，阴暗潮湿，墙角浸了水渍，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一股湿漉漉的霉味儿。

何欢妍皱皱眉头，这实在不像能随手拿出五十万雇董卫彬做事的人家。

可那转账记录，又是确确实实的。

“我给你们倒点水。”

杨英秀面无表情地说着招呼的话，何欢妍正要推辞，这时，从里边的房间传出一声轻微的声响。

很明显，那是碰撞到什么的声音！里面有人！

“别怕，里面是我的丈夫。”

杨秀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起身缓缓走到里间门口，手搭上门把，回头睨了睨怀有警惕的两人，眸子灰蒙蒙的，没有一丝波澜。

突然间，她说，“我知道你们来做什么。

我啊，不过是个苦命人，我丈夫也是。”

杨秀英淡淡开口，声音不急不缓。

她给两人开了门。

里面的不是别人，正是杨秀英口中的丈夫。

只是他正脸朝地，像是刚从床上摔下来的。

何欢妍和薄烨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既然杨秀英说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那就没必要再拐弯抹角了。

“杨阿姨，我来帮您。”

何欢妍过去帮忙搀扶地上的男人，杨秀英顿了顿，却没作回应。

重新帮男人整理好被褥，倒水擦脸。

动作娴熟得像是经历过无数次。

“坐吧。”

杨秀英指了指旁边的两张木凳，示意何欢妍和薄烨坐下，两人照做，底下嘎吱作响，看着眼前的一幕，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何欢妍停顿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杨阿姨，既然如此，那您就把您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吧。”

杨秀英点点头，开始叙述，“我丈夫叫白洪刚，在没半身不遂之前，靠在工地卖力气养活我们母子俩。”

那双死气沉沉的眸子里竟微闪几点流光，她似乎并不想回忆起那段往事。

何欢妍递了张纸巾。

“谢谢。”杨秀英压下眼中即将涌出来的苦涩，很快又恢复成之前镇定自若的模样，“后来的某天，那个工地上，刚建到一半的楼忽地倒了下来。孩儿他爸被压中大半个身子，中枢神经严重受损，就成了你们现在看到这幅样子。不能说话，不能自理，只有一点点知觉……”

杨秀英的话叫何欢妍深深触动。

抿了抿唇，她试探地问，“那个项目……是云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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