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一人一个。大冷天蹲在石头台阶上吹风,真当自己是铁打的了?”
顾承屹看着递到眼前的半块红薯,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他伸手接过来,指尖故意在她手背上擦过,粗糙的茧子蹭得沈云希指背有些发痒。
“听你的。”他咬了一口红薯,声音低沉温和。
两人并排站在医院大门的背风处,手里捧着热腾腾的红薯,嘴里呼出一团团白气。
沈云希吃完手里的,拿帕子擦了擦手指:“走吧,推车去,该回大队了。”
顾承屹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帆布包,跨在自己肩膀上,大步朝车棚走去:“今天我骑车。”
“你行不行啊,刚才坐着腿不麻?”
“抱你上车都没问题,你说我行不行?”顾承屹挑起眉,语气里透着股说不出的痞气。
沈云希白了他一眼,耳尖莫名有些发热。
这人给点阳光就灿烂的毛病,怕是这辈子都改不掉了。
两辆自行车顺着土路往槐花大队走。
顾承屹骑在前头,宽阔厚实的后背把大部分北风挡了个严实。
沈云希跟在后面,蹬得轻快。
到了大队部,沈云希把公社医院给开的正式坐诊证明交上去。
周国强拿在手里反复摩挲那红彤彤的公章,嘴巴笑得咧到后脑勺。
“好!好小子!这回咱们大队可真出了个大能人了!”周国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才多久,就转正了!”
从大队部出来,天边已经挂起了橘红色的晚霞。
沈云希刚拐进知青院胡同,远远就瞧见周鸣安站在歪脖子树下,身上还穿着那身半旧的中山装,手里夹着半截烟。
看见沈云希回来,周鸣安掐灭了烟头,迈步迎了上来。
“沈大夫,听说今天公社医院出了大事?”周鸣安脸上堆着笑,眼底却全是探究:“王副院长停职反省,王强被抓了?你这一出手,动静够大的啊。”
沈云希捏了刹车停下,双手插在兜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周知青消息挺灵通啊,足不出户,公社的事知道得一清二楚。”
周鸣安干笑了一声:“公社那边我有个朋友,刚打电话来大队部说的。
我就是好奇,沈大夫医术这么神,连假药劣药看一眼都能闻出来?这可不是看两本赤脚医生手册就能有的眼力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前凑了半步,视线直勾勾地往沈云希胸口扫,试图找寻那块玉坠的影子。
沈云希眼神骤然一冷,正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离他远点。”
一道冰冷刺骨的嗓音在胡同里炸开。
顾承屹大步走过来,高大的身躯直接横插在两人中间,像一堵坚不可摧的黑墙,硬生生把周鸣安逼得连退两难。
顾承屹垂着眼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周鸣安,眼底的凶狠毫不掩饰:“周知青天天下工不回屋,堵在后院门口打听别人的事,皮痒了?”
周鸣安被他身上那股浓烈的煞气逼得呼吸一窒,脸色微微发白。
他看着顾承屹这副寸步不离的护食模样,心里恼火得要命,却又不敢真的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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