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拐过街角，国营饭店的招牌已经在前面了。

沈云希抬手看了眼手表，十一点刚过，比平时下工早了点，正好赶上第一波吃饭的人还没坐满。

她推开门走进去，找了个靠墙的空桌坐下。

顾承屹把帆布包搁在脚边，坐在她对面，从兜里摸出钱票，往桌上一放。

“想吃什么？我去点。”

沈云希翻着墙上挂的小黑板，点了两样。

顾承屹起身去开票，没一会儿端着两碗肉丝面和一小碟卤豆腐干回来。

两人闷头吃了一阵，沈云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把嘴里的面条咽下去。

“顾承屹。”

“嗯？”

“你外公以前教什么的？”

顾承屹夹豆腐干的筷子停了一下：“物理。后来调去教高能物理，再后来就……”

他没往下说，但沈云希听明白了。

吃完饭，沈云希把碗一推，看了眼手表。

十二点不到，离下午考试还有不少时间。

“走吧。”她站起来，顺手拎起脚边的帆布包，这回没让顾承屹接。

顾承屹跟在她身后出了国营饭店，午后的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把两个人的影子缩成短短一截。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路过供销社的时候，沈云希偏头看了一眼。

门口排着几个人，手里攥着票，等着买布或者暖壶。

她没停步，径直走了过去。

到公社医院门口，顾承屹把帆布包递给她，顺手替她理了理被包带压皱的衣领。

动作自然得像做了无数遍，沈云希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收回手了。

“我在外头等你。”他退后一步，往墙根底下的阴凉处走。

“你不找个地方歇会儿？别傻站一下午。”

“不用管我。”顾承屹冲她摆了摆手，“进去吧。”

沈云希看他一眼，转身进了医院大门。

下午的考核设在二楼会议室，内容比上午更偏实操。

院长给每人发了一张方子，要求按照方子抓药、称量、包药，最后写出煎服方法和禁忌。

桌上摆着一排中药柜，上百个小抽屉，拉开全是密密麻麻的药材名。

沈云希扫了一眼方子，无非是些常见方剂的加减，在她系统医学课堂里属于最基础的东西。

她动作利落地拉开抽屉，称量精准，包药的手法干净漂亮，最后提笔写禁忌的时候连磕巴都没打。

前前后后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卷子又交到了院长手里。

院长接过去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她，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走了，两个小时之后出结果。

两个小时一晃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