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沫不冒了,抽搐也停了。
周卫东拿干草帮她把猪嘴擦干净,嘴里念叨着:“哥,你说这猪要是知道是你救了它,过年死的时候都得多长几斤肉。”
沈云希拿空碗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洗碗去。”
周卫东嘿嘿笑着跑水缸那边去了。
周国强把烟袋灭了,站起来走到猪旁边看了看。
两头猪趴在草堆上,喘气匀了,眼睛也睁开了。
“云哲啊,今天多亏了你,等杀年猪的时候,指定多给你分两斤肉。”
沈云希拿毛巾擦了擦手,把空碗搁在猪圈矮墙上。
“强叔,这两头猪今晚有人看着就行,明天要是还趴着起不来,再给我说一声。”
“老刘今晚就睡在猪圈旁边。”周国强拿手电照了照猪圈里的草棚,又踢了踢地上的烟头:“老刘,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老刘头连连点头,已经开始往草棚那边搬干草了。
周卫东从水缸那边跑回来,手上还甩着水珠子。
他凑到沈云希旁边,压低声音:“哥,走不走?”
“走。”
两人跟周国强和老刘头打了个招呼,出了猪圈。
风从北边灌过来,刮得路边的枯树杈吱吱响。
周卫东打着手电走在前头,光柱晃来晃去,照见路边的枯草上结着一层白霜。
沈云希跟在后头,手揣在袖筒里,步子不急不慢。
“哥,冷不冷?”周卫东忽然停下来,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递过去:“你围上。”
“你自己围,我不冷。”
“你手都冻红了。”周卫东把围巾往她跟前一送,手就这么举着,不收回去。
沈云希看了他一眼,拿过来缠在手上当手套用。
周卫东看她围上了,嘴角一咧,继续往前走。
“哥,你鞋湿了没?刚才猪圈那地上全是水。”
“没湿。”
“你别骗我,我蹲你旁边看着呢,你踩水坑里了。”
“皮鞋,防水。”
周卫东把光柱挪回前方,嘴上没停:“哥,你回去赶紧喝点热水,别冻着。你那屋炕烧了没?要不我给你烧烧炕吧?”
“我自己会烧。”
“你烧得不旺,上回我摸你炕沿,温吞吞的,跟没烧一样。”
沈云希没接话。
周卫东又往前走了一段,忽然停下来,把身上那件半旧的军绿棉袄脱了,往沈云希身上搭。
“你又干什么?”
“你穿得薄,我这件厚。”
“你自己穿,我不用。”
“我不冷,我火力旺。”周卫东把棉袄往她肩上一按,只穿着件毛衣站在风里,缩了一下脖子。
两人走到岔路口,周卫东停下来。
“哥,我送你到院门口。”
“就这几步路。”
“那我站这儿看你进院我再走。”
“你闲得慌。”沈云希从他手里拿过手电,往他怀里一塞:“你自己拿着照路,我不用。”
她转身往后院方向走。走出几步,听见身后周卫东又喊了一声:“哥,明天早上我给你带包子。”
“不用。”
“带都带了,你不吃就放着。”
沈云希没回头,摆了摆手。
周卫东站在岔路口,拿手电照着她的背影,一直照到她拐进知青院的院墙后面,才把手电收回来,转身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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