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过头,眼珠子瞪得滚圆,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啥?就是这孙子打你吊坠的主意?”
周卫东气得一脚踢飞路边的一颗石子,咬牙切齿地骂骂咧咧:“我就说这小子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妈的,敢算计到我哥头上,老子刚才就该一铁锹拍死他!还跟我称兄道弟,我呸!”
兜里那几块大白兔奶糖,此刻简直烫手。
沈云希看着他这副炸毛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倒也不用这么气愤。”沈云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从容:“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最好,别给我露馅了。我还想看看,他费这么大劲跟过来,后面还有什么动作。”
周卫东咬着后槽牙,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成!哥,我听你的。”
沈云希手里拿着记工本,嘴里叼着根枯草,溜达着在场上巡视。
周卫东抡着木叉在晒场上忙活,
他听了沈云希的嘱咐,表面上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可那双眼睛时不时就往东坡那边飞刀子。
周鸣安今天分在东坡锄地,可这家伙心思压根没在农活上。
没多会儿,他拎着个空水壶蹭到了打谷场。
“沈同志,忙着呢?”周鸣安凑上来,眼睛一直盯在沈云希身上。
沈云希眼皮一抬,圆珠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周知青,东坡的活干完了?跑这儿来躲懒,今天的工分还想不想要了?”
周鸣安干笑两声,往前凑了半步:“哪能啊,水壶空了,来讨口水喝。沈同志,晚上去前院一起吃饭啊?”
“不了。”沈云希勾了勾唇,觉得这家伙越看越猥琐。
周鸣安还不死心,刚想再往前凑,旁边突然伸过来一条粗壮的胳膊。
周卫东大步跨过来,直接揽住周鸣安的脖子,连拖带拽把人往外拉。
“兄弟!你不干自己分到的活,跑来这干啥?”周卫东手劲大得吓人,勒得周鸣安直翻白眼:“快走快走,小心我爹看见你偷懒扣工分!”
“周……咳!你松手!”周鸣安挣扎着去掰周卫东的胳膊。
他腿上本来就有伤,被这么一拽,疼得龇牙咧嘴。
“客气啥,走,我送你回东坡!”周卫东跟拎小鸡仔一样,硬生生把周鸣安拖出了打谷场,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沈云希挤挤眼。
沈云希嗤笑一声,拿着圆珠笔在记工本上敲了两下,转身准备去场院另一头。
刚走两步,眼前多了一道高大的黑影。
顾承屹扛着两捆沉甸甸的麦秸秆,往地上一砸,震得黄土飞扬。
他扯下脖子上的粗毛巾擦了把汗,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死死盯在她脸上,浑身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气。
“聊得挺开心?”顾承屹声音压得低。
“你看我像开心的样子?”沈云希拿本子扇了扇风,懒得理他这莫名其妙的脾气。
顾承屹没说话,大掌一伸,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直接把人往旁边高大的麦草垛后头拽。
沈云希被他拽得踉跄两步,后背撞在麦草垛上,扎得她嘶了一声。
她皱眉推开他:“你发什么疯?”
顾承屹没退,双手撑在她两侧的草垛上,高大的身躯把人圈在里头。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贴在眉骨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翻涌着不加遮掩的醋意。
“跟周卫东说话就笑眯眯的,怎么跟我就冷着张脸。”
沈云希被他拉扯的有些烦躁,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他膝盖骨上。
这一脚用了三分力,可对顾承屹来说跟被铁锤砸了一记没区别。
他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单膝跪在地上,攥着她手腕的手指也跟着松了劲。
沈云希抽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管不住脾气就离我远点儿,天天跟个火药桶似的烦不烦?老子又不欠你的!”
她说完没再看地上的人,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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