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哲对他越好、越把他当小孩子看待,他心里那股见不得光的执念就越发像野草一样疯长。
周卫东暗暗咬紧牙关,把眼底那份狂热死死压在最深处。
在这个年代,两个男人之间要是传出点什么,那是能要人命的流氓罪。
他宁可这辈子就顶着“弟弟”的名头守在沈云希身边,也不敢露出半点破绽,生怕沈云希觉得他恶心,彻底把他踹出生活。
正闷头骑着,前头弯道上传来一阵哞哞的牛叫声。
大队里那辆嘎吱作响的老牛车正拉着一车人往前晃荡,车板上挤挤挨挨坐着村里的婶子,还有几个准备去公社采买的知青。
“哎哟!这不沈知青和卫东吗!”
马大婶坐在车尾巴上,手里摇着破蒲扇,大嗓门隔着老远就喊开了:“你俩这大自行车骑得可真威风!一人一辆,可比咱们这牛车强多了!”
周卫东收了脚上的劲,捏着刹车慢了下来,沈云希也跟着骑上前,并排滑到牛车旁边。
车上的赵建设看着沈云希脚下那辆擦得亮堂的自行车,眼里全是掩不住的羡慕:
“沈知青,还是你本事大、门路广,去公社回回都有车骑。咱们坐这牛车,颠得屁股都要裂成几块了。”
“就是啊,”李军也在一旁酸溜溜地接话:“沈知青这是去邮局接大包裹吧?真好啊,下乡这么长时间家里还惦记着。”
他们这些下乡年数长的知青,家里已经很少再寄包裹来了,像是被遗忘了。
沈云希权当听不出他话里的酸味,神色坦荡得很:“家里就是寄点旧衣裳和咸菜,哪有什么好东西。婶子们,我得赶去邮局排队,就先上前头去了!”
“行!快去吧,路上当心点!”牛车上的婶子笑着挥手。
周卫东脚下一发力,两辆自行车一前一后冲了出去,带起一阵轻风,瞬间将闷热的牛车远远甩在身后。
土路上的黄尘被两辆自行车远远抛在后头,风刮在脸上有些燥热。
周卫东在前面埋头猛踩,后背的蓝布衬衫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脊背上,显出少年人矫健修长的骨架。
沈云希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侧半步远,单手扶着车把,眼神清亮。
“卫东,慢点骑,离公社没两里地了,急啥。”沈云希拍了拍前头的车架子,笑着出声。
周卫东收了腿上的劲儿,捏了捏刹车,扭头看她,眼里是一片干净又克制的笑意:“哥,赶紧取了包裹咱们还得去县城。”
沈云希想了一下:“那就先去县里,回来再取包裹,省的带着包裹到处跑了。”
“好,都听你的。”周卫东点点头:“不过我得去找个朋友,哥你到了县里先去供销社等我。”
自行车轮子转得飞快,半个多钟头后,两人就穿过公社的牌坊,直接踏上了通往县城的青石板大路。
比起公社的破落落,县城里热闹得多,马路两旁盖着两层高的红砖楼,偶尔还有卡车轰隆隆地开过去,扬起一股子柴油味。
“行,那你办完事赶紧来供销社找我。”沈云希捏住刹车,双脚稳稳落地,侧过头交待:“别磨蹭太久,咱们还得去国营饭店吃饭呢。”
“知道啦,哥!”周卫东咧嘴冲她一笑:“我办完事立马过去,保证不让你久等!”
说罢,他长腿一踩,调转车头拐进了旁边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
看着周卫东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沈云希推着自行车朝县供销社走去,把车停在门口的存车处,从兜里掏出两分钱递给看车的大爷,拿了个木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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