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虚地咽了口唾沫,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顾承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那啥……”沈云希硬着头皮,干巴巴地挤出个笑脸:“你知道的,喝多了的人不受控制。要不我让你打回来?”
“认错了?行!”顾承屹看着她这副迫不及待想要撇清关系的模样,心里的火气夹杂着莫名情绪直往上涌。
认错人了?把他认成谁了?
饭桌上一下子安静下来。
顾承屹冷着脸,端起粗瓷碗,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咽杂粮粥,木筷子磕在碗沿上碰出沉闷的声响。
周身的低气压刮得人浑身不自在。
沈云希咬着筷子头,大气都不敢喘。
她心虚地盯着碗底,眼角余光偷偷往对面瞄。
那半边肿得老高的脸配上这副黑沉沉的表情,活像自己欠了他八百吊钱。
两人谁都没再搭腔,一个生着闷气,一个心虚理亏,这顿饭吃得跟上刑一样。
好不容易熬到撂下碗筷,沈云希赶紧窜回自己屋里。
她把门一关,意识飞快探进空间,翻出一盒消肿化瘀的药膏。
为了掩人耳目,她特意把外头惹眼的包装抠掉,只留个不起眼的铁皮小圆盒。
攥着这盒药,沈云希磨磨蹭蹭地挪回院子里。
顾承屹正站在水缸边洗手,宽阔的背影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沈云希凑过去,满脸歉意地把攥得温热的铁皮盒子递上前:“顾承屹,你要不抹点药再去上工吧?”
顾承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垂眼盯着她掌心里的药盒,半天没接。
“什么药?”他声音发沉。
“跌打药膏,消肿挺管用。”沈云希眼神闪烁,硬着头皮往前递了递:“你赶紧涂点。”
顾承屹扯了扯嘴角,带得左脸又是一阵抽痛。
“我手糙,掌握不好力气。”他双手抱胸,身子往后一靠,抵着大水缸,漆黑的眼底辨不出情绪:“你打的,你负责上药。”
沈云希愣住,手僵在半空:“啊?我给你涂?”
“怎么?”顾承屹挑起眉,往前逼近了一步,居高临下地压制着她:“让你涂个药,委屈你了?”
沈云希被他话里的刺扎得脸一热,那点心虚又成倍地翻涌上来。
“涂就涂,多大点事!”她咬牙拧开铁皮盖子,挖了一坨药膏在指尖。
顾承屹配合地低下头,把那张挨了揍的俊脸凑到她跟前。
距离倏地拉近,沈云希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扫过自己的鼻尖。
她呼吸一滞,手指哆嗦了一下,药膏直直戳在红肿最厉害的地方。
“嘶……”顾承屹倒吸一口凉气,斜眼看过去:“轻点。”
“手滑!纯属手滑!”沈云希赶紧放轻力道,指腹贴着他发烫的皮肤,一点点把药膏晕开。
微凉的药膏接触到皮肤,沈云希的指尖擦过他的颧骨,带起一阵难以喻的战栗。
顾承屹垂着眼,视线正好落在她近在咫尺的嘴唇上。
原本憋了一肚子的闷气,被她指尖若有似无的碰触一点点撩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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