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缺了口的瓷碗重重砸在泥地上,碎渣溅得到处都是。
“洗洗洗,洗到现在连个红薯汤都没煮出来,你在知青点学的就是这副懒样?!”
周春秀双手叉腰,站在灶房门口破口大骂。
“要不是你这个扫把星进了我家门,我妈能去坐牢?能被送去农场受罪?你一进门就把我们家害成这样,还有脸待在家里吃白饭!”
林晚站在灶台边,身上穿着件发黄的旧布衫,袖口沾满了泥水。
她双手浸在水里,满脸隐忍。
周父被儿子搬到门口放风,坐在堂屋门口,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浓重的烟雾顺着门缝飘出来,呛得人咳嗽。
周父低着头,声音沙哑干瘪:“林晚,你既然嫁给了周旺,就是周家的媳妇。你妈留下的那些烂账,你拿你手里剩下的那些津贴来补。”
他是个摊子,从前王桂花在的时候,家里的事轮不到他做主。
现在倒是可以在儿媳妇面前,端起公公的架子了。
林晚猛地抬头,看向坐在堂屋角落里的周旺。
周旺坐在墙根底下面无表情,一声不吭。
“周旺,你说话啊!”林晚的声音带着颤抖:“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明明是你妈她……”
“住嘴!”
周旺突然站起身,红着眼睛摔了手里的破草帽。
他几步冲到林晚面前,指着她的脸低吼:“你少提我妈!要不是在她面前说了什么,我妈能去动那些歪心思?现在她进去了,大家都在看我们周家的笑话,你满意了?”
林晚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哪里还有半点前世电视上见到的样子?
周春秀见周旺发火,气焰更嚣张了,几步跨进灶房,一把推开林晚,进屋去翻林晚带过来的那个旧木箱。
“住手!那是我的箱子!”林晚扑上去想挡。
周春秀反手一推,把林晚推得摔倒在地。
翻开箱子,把里面的衣服被褥一股脑拉扯出来,从底下一把抠出半瓶雪花膏和两块好手帕。
“哟,挺能藏啊!家里连买盐的钱都没了,你还有心思抹这精贵东西!”
周春秀直接把雪花膏往自己兜里一塞,顺手把那两块手帕揣了起来:“这些东西我拿走了!以后你的工分全部交给我爸,家里的活你得全包!这是你欠我们家的!”
林晚趴在冰凉的地上,手臂撞在桌子上,疼得直冒冷汗。
她转头看向周旺,希望他能帮自己说句话。
周旺却别过脸去,看都不看她一眼:“春秀拿着就拿着吧,家里现在困难,你忍一忍。”
忍一忍?
林晚紧紧咬着下唇,咬得嘴唇渗出血丝。
她为了摆脱知青点的重活,为了在村里过上好日子,费尽心机嫁进周家。
可没想到,给她带来的只有满地狼藉。
周家院门外头,早就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里人。
何娟也是个人才,竟然拉着王大丫,还有村里一帮向来爱嚼舌根的婶子,坐在周家大门口那棵老槐树底下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