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尽后,知青院里总算安静下来。
周国强又让赤脚医生挨个看了一遍晕倒的知青,确定只是中了迷药,等药劲过了自然能醒,这才松了口气。
他叫了几个青壮年把人分别送回屋,又留了两个婶子在西屋陪着何娟,叮嘱了几遍才离开。
沈云希和顾承屹也回了后院。
顾承屹把院门掩上,转过身看她:“没吃几口吧,我做点吃的?”
沈云希点点头,大马金刀地往小板凳上一坐:“也行,既然你想吃,我就陪你吃点。”
顾承屹看了她一眼:“我谢谢你。”
沈云希咧开嘴,冲他挥挥手手:“不客气。”
顾承屹眼里都是笑意,没再多话,转身进了厨房。
没一会儿,里面就传来刷锅、切菜的声响。
沈云希搬着板凳坐在院里,后背靠着那棵老枣树,仰头看天。
心里盘算着,以后要抽空多进初级医学课堂听听课。
那玩意儿她前些日子就头一天进去过,后面全扑在机修上了。
今天这事给她提了醒。
这次没喝酒,是水里有药。
万一以后再碰上饭里下毒、酒里掺东西的,她不至于连个反应都看不出来。
她在人贩子窝里混过那么多年,见得多,但真论起正经药理和中毒症状,还是半吊子。
要是早把医学课学扎实点,今天掀开水罐盖子一闻,说不定就能当场给王桂花按死。
“得学啊。”沈云希小声嘟囔,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厨房门开了条缝,顾承屹从里头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把葱:“想什么呢,一个人在那念念叨叨。”
沈云希抬眼,往前坐了坐:“在想以后得把你那灶台看好,别让人往锅里下点佐料,咱俩一块儿被放倒。”
顾承屹动作一顿,像是认真想了下:“那以后我做菜,你尝第一口。”
沈云希眼睛一瞪:“顾承屹,你良心呢?”
“刚才不是你说的要陪我吃?”顾承屹把葱掐成段,转身回了厨房。
沈云希冲着他的背影虚虚挥了挥拳头,又笑着靠回树下。
没过多久,顾承屹端了两碗面出来。
白水面条上卧着两个荷包蛋,旁边码了几片烫过的青菜,淋了一勺猪油,看着简单,闻着香。
沈云希接过碗,先喝了口汤,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舒坦了。
“顾哥,你这手艺,以后老了开个面馆,我天天去。”她吸溜着面条,声音含糊。
顾承屹在她对面坐下,不紧不慢地拌着面:“你负责收钱?”
“那哪行,我可不给你打工。”沈云希摇头,又夹起一块荷包蛋。
“嗯,你负责吃就行。”顾承屹摇摇头,压下心底情绪。
沈云希笑了一声,没再接话。
两人一人一碗面,安安静静吃完。
收拾碗筷时,沈云希忽然开口:“明天我想去趟公社。”
顾承屹看她:“有事?”
“买点书。”沈云希把筷子一搁:“医书,基础的就行。”
顾承屹沉默一瞬:“医书?哪有那么好学的?”
他可没听过学医还有自学的,还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
“对。”沈云希活动了一下手腕:“今天这事万一闹大了,咱们连个自保的由头都没有。多会一样东西,总归多条路。再说,以后你要再头疼脑热,我还能给你号号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