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扫过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群,又看见沈云希那副悠哉看戏的模样,嘴唇咬出了血印。
“今天拿不到钱,我就坐这不走了!”周大姑扯过条木凳,往院子正中央一戳,稳稳当当坐了下来。
王桂花把林晚拉到偏房墙根,压低声音劝道:“晚丫头,大喜的日子让外人看笑话算怎么回事?你先把这窟窿堵上,回头妈全补给你。”
林晚咬着下唇,面上挤出一个顺从的笑,抬手扯了扯王桂花的袖子:“妈,家里正办喜事呢,闹成这样确实不好看。
我手里存着几个钱,您拿去应急吧,只要能让家里顺当,我都听您的。”
王桂花听得满脸堆笑,伸手拍了拍林晚的手背:“还是你懂事,周旺以后要是敢亏待你,妈第一个不答应。”
林晚乖顺地把钱从兜里掏出来递过去:“妈,快去把账还了,外头人多眼杂的,别让人看笑话。”
王桂花拿到钱转身塞给周大姑,连推带搡把人劝出了院子。
院子里重新喧闹起来。
王桂花端着酒盘凑到知青这桌,笑得满脸褶子,说是要敬酒。
赵建设赶忙站起身摆手:“婶子,您别,我们哪敢让长辈敬酒。”
“那怎么行?你们能来捧场是给周家脸面。”王桂花转头对身后的周旺催促:“愣着干什么,给男知青倒酒,给女知青倒水!”
周旺拎着瓶子走过来,给赵建设和许建国倒满劣质白酒,又给女知青倒了半碗开水。
一切表面上看着十分周全。
沈云希端起茶缸,借着喝水掩饰打量的目光。
她瞥见王桂花转过身时嘴角一闪而过的精明,心里直犯嘀咕。
偏头看向身侧的顾承屹,对方正看着她,两人目光相触,谁也没出声,却在对方眼里看出了疑惑。
周家人转头去招呼别的桌客。
赵建设举起酒碗招呼:“行了,大伙儿意思意思,给新郎官道个喜。”
男知青们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女知青也跟着端起水杯。
沈云希跟着大家举杯碰了一下,杯子凑到嘴边晃了晃,一口也没喝,还一不小心撒了半杯。
酒过三巡,院子里的喧闹声渐渐高涨。
赵建设豪爽地抹了把嘴,把空茶缸倒扣在桌上:“这酒虽然劣了点,但够劲!”
许建国跟着打了个酒嗝,夹菜的手刚伸出去,身子猛地晃悠了一下,额头重重磕在桌沿上。
“建国?”赵建设推了他一把:“咋回事,才一碗酒就挺不住了?”
话音刚落,赵建设自己也觉得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视线里的院子开始剧烈摇晃。
他甩了甩头,刚想撑着桌子站起身,双腿却软得像面条一样使不上力气,噗通一声趴倒在桌面上。
同桌的几个男知青接二连三地歪斜下去,鼾声此起彼伏。
女知青这桌也没好到哪里去。
王大丫刚想开口说话,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手里的水杯当啷一声落地,整个人趴在桌上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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