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了张嘴,嗓子眼发堵,半天才挤出两个字:“谢了。”
沈云希把车钥匙也塞进他手里:“客气什么。赶紧去,路滑,骑慢点。”
顾承屹点点头,转身冲进雨后的夜色里,脚步声又快又沉,没几步就听不见了。
沈云希搓了搓胳膊,把门关上,继续收拾空间里的东西。
都拿出来看了一遍,归置好之后才上床睡觉。
……
顾承屹跌跌撞撞摸到牛棚时,棚里只点着一盏豆大的油灯。
赵林正坐在灶膛前烧水,见他回来,扶了扶那副用胶布缠着腿的老花镜:“咋样?借到车没有?”
“没去县里。”顾承屹从怀里掏出那两个药瓶,瓶身还带着体温:“跟人借了退烧药和感冒药,先让外婆把药吃了。”
他掀开里屋那床补丁摞补丁的旧被子,老人躺在草席上,脸色潮红,额头烫得吓人。
顾承屹把人扶起来,就着温水把药喂下去。
老人家烧得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看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承屹,这药哪来的?”赵林端着碗站在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沈云哲给的。”顾承屹用湿毛巾给外婆擦额头,动作很轻:“他上回从城里带了些常用药,我借来应个急。”
赵林只叹了口气:“是我们连累你了。”
“外公,您别说这种话,我来这边下乡,就是为了让你们生活的好一点。”撑得时间长一点,就有平反的机会。
他知道自己父亲在京市那边表面断绝关系,实际上暗地里也在找人帮忙运作,争取让外公外婆早点回城。
顾承屹在牛棚守了大半夜。
后半夜,外婆身上的热退下去些,呼吸也稳了。
他又喂了一次水,才靠在墙边眯了会儿。
天刚擦亮,村口的大喇叭就响了,大队长催促社员集合抢种。
顾承屹睁开眼,眼下一片乌青,活动了两下僵硬的脖子,低头去看外婆。
老人已经醒了,虽然还虚弱,但烧退了,正小声跟外公说着话。
“好些了?”他蹲到床边。
“好了,不烧了。”外婆伸手摸摸他的脸,心疼道:“一晚上没睡吧?快去吃点饭,你外公已经做好了。”
顾承屹点头,把那两瓶药放在席边:“这药您收好,夜里要是再烧起来,就吃两片。我下了工再过来。”
顾承屹没吃早饭,直接回了知青院后院,路过沈云希门口,那扇门正好从里面拉开。
“回来了?”沈云希刚洗完脸,手里还攥着条毛巾,头发湿了几绺。
顾承屹停下,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没顾上做饭。我屋里有包槽子糕,你先垫一口,等中午再做行吗?”
“我吃过了。”沈云希把毛巾甩到肩上,上下打量他。
眼底乌青,裤腿上的泥结成了硬壳,人看着比昨晚更乏:“老人家怎么样?”
“退烧了。”顾承屹靠在她门框边上,嗓子发哑:“夜里喂了两次药,后半夜缓过来了。多亏你那些药,不然我得蹚着泥往县里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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