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咋的,这野猪比过年分的猪肉香,今天得多干点活才行,可别浪费了这顿肉。”周大壮端着饭盒吃得满嘴流油。
李大娘拿筷子指了指自己的饭盒:“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吃到野猪肉,沈知青你以后要是再打着野猪,可得想着大娘啊。”
“那得看运气了,野猪也不是天天有的。”沈云希笑着应了一句,低头夹了块炖肉塞进嘴里。
秀兰婶子的手艺没得说,肉炖得烂糊,咸淡刚好。
不远处,许建国和何娟、林晚也在树荫下吃饭。
何娟远远瞥见沈云希手里的饭盒,小声嘀咕了一句:“又是炖肉,大队长家对他可真好。”
说完又看了看自己饭盒里的白菜炒肉片,其实也有好几块肉,但跟周卫东端来的炖肉一比,顿时觉得不香了。
许建国倒是没那么多想法,端着饭盒冲沈云希竖了个大拇指:“云哲你上午太厉害了,一个人扛了得有半车麦子!”
有婶子跟着附和:“那可不,这么多年来的知青,就没有一个比得上沈知青的!”
沈云希咽下嘴里的食物,客气道:“大家过奖了,每个人的长处都不一样,大家都在努力劳作。”
林晚时不时往她那个方向看一眼,也不知道在看谁。
沈云希吃饭的动作不停,竖起耳朵听着婶子们说着村里的八卦。
不知是谁把话头一拐,突然扯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周旺身上。
“哎,我说周旺啊。”翠花婶子是个出了名的包打听。
她手里攥着半个窝头,大嗓门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好奇:“我前几天就听人瞎琢磨,说你跟城里那个对象……是叫啥来着?真把婚事给退了?”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正在扒饭的社员动作都慢了半拍,齐刷刷地把目光投了过去。
在这个消息闭塞的年代,退婚这种事可算得上是村里的大新闻了,更何况对象还是个城里姑娘。
虽然这个城里姑娘已经来闹好几回了,但热闹不怕重复看啊,更何况还是当事人嘴里的说辞。
周旺手里正端着个粗瓷大碗,里面是硬邦邦的黑面饼子和一碗寡淡的白菜汤。
他面无表情地嚼着嘴里的东西,黑沉沉的眸子连抬都没抬,只是“嗯”了一声,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样子。
翠花婶子碰了个冷钉子,却也不觉得尴尬,撇了撇嘴:“退了就退了,凭你这身壮劳力的好条件,还怕娶不到更好的媳妇?那城里娇小姐,咱庄稼汉可伺候不起……”
周旺压根连应声都懒得应了,三两口把剩下的半个饼子塞进嘴里,端起碗仰头把菜汤喝得精光。
他擦都没擦一下嘴,直接站起身,迈开大长腿就往麦场外走。
那高大魁梧的背影,写满了别来沾边四个大字。
“嘿,这驴脾气。”翠花婶子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他家那爷几个都这死德行,三脚踹不出个屁来,怪不得让女人当家。”
大家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别的闲话岔开了,重新端起饭盒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
角落里的沈云希竖起了耳朵,余光注意到林晚追着周旺离开,她一双桃花眼亮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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