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励？”沈云希斜了他一眼，把手抽回来，拍了拍衣角上不存在的灰，“没有。这点事就要奖励，美得你。”

顾承屹也不恼，嘴角噙着笑，把手收回来揣进裤兜里，身子往树干上一靠，姿态松散得很：“行，没奖励就没奖励。那你现在想去哪儿？离晌午还早呢。”

沈云希想了想。

现在回大队，路上来回折腾一个多钟头，到了也待不了多久就得往回赶。

下午还有第二场考试，中间这点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回知青院躺一会儿也不是不行，可她又觉得难得来一趟公社，不逛逛可惜了。

“去废品收购站看看。”

顾承屹眉梢微挑：“去那儿干什么？”

“转转。”沈云希推起自行车，调转车头往公社东边那条小街拐：“上回在县里废品站翻着几本旧书，挺有意思的。公社这边的收购站我还没去过，说不定能捡着漏。”

顾承屹跟上来，很自然地接过车把，替她推着车走。

沈云希看他一眼，没跟他争。

两人沿着公社主街往东走，过了粮站和供销社后门，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尽头是个大杂院，院门口挂着块掉了漆的木牌，上头歪歪扭扭写着“废品收购站”几个字。

院子里堆满了破铜烂铁、旧报纸、缺胳膊少腿的桌椅板凳，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霉纸混合的怪味。

看门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正坐在藤椅上打瞌睡，听见动静抬了抬眼皮，见是两个年轻人，又耷拉下去了。

“随便看，别乱翻，翻完东西归位。”老头含糊地咕哝了一句。

沈云希应了一声，抬脚往里走。

顾承屹跟在她身后，目光在满院子的破烂上扫了一圈，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他实在想不通，这地方有什么好逛的。

沈云希却逛得兴致勃勃。

她先去了旧书报堆那边，蹲下来翻了翻。

这回运气没上次好，大多是些缺页的旧课本和过期的报纸合订本，翻了一阵没找着什么有意思的。

她又转到杂物堆那边。

破旧的搪瓷盆、生锈的铁皮暖壶、缺了口的瓷碗，一件件从手里过。

顾承屹靠在旁边的旧门板上，也没催她，就安静地看着。

翻到最底下那层时，沈云希的手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

扯出来一看，是个巴掌大的铜墨盒，盖子上刻着几竿细竹，做工精致，分量压手。

她拿在手里掂了掂，翻过底部看了眼，底部有款，但她认不出是什么年代的，只觉得这玩意儿不像寻常人家用的东西。

“大爷，这墨盒多少钱？”沈云希拿着东西走到看门老头跟前。

老头眯着眼瞅了瞅，又瞅了瞅她，伸出一根手指：“两毛。”

沈云希干脆利落地从兜里摸出两毛钱递过去，把铜墨盒揣进帆布包里。

老头接过钱，又咕哝了一句：“筐里还有几个砚台，要不要？一起三毛。”

沈云希眼睛一亮，折回去翻了翻，果然在角落的破竹筐里又翻出两块旧砚台，一方缺了角，一方完好。

她挑了三毛钱递过去，全要了。

顾承屹在旁边看着她这一通操作，终于没忍住开口：“你买这些做什么？”

“收藏。”沈云希拍了拍帆布包，心满意足地往外走：“你不懂，这都是老物件，以后说不定能值大钱。”

顾承屹跟上她的步子，偏头看她：“你还会这个？”

“我会的多着呢。”沈云希扬了扬下巴，半真半假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顾承屹低低笑了一声，没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