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休息的时候，沈云希和顾承屹坐在山脚下，正说着话。

周卫东气喘吁吁跑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焦急。

“哥！周旺往公社去了，腿上还瘸着，走得慢，你去追吧！”

沈云希把手里那杯水搁下，转头看顾承屹：“我去趟公社。”

“我跟你去。”顾承屹站起来。

“你不用去，我自己更方便。”沈云希把他按回去。

顾承屹手指攥紧桌沿，腮帮子绷出一条硬线，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沈云希跟周卫东走了小路，绕开大路，提前到了公社医院斜对面的废品收购站门口。

周卫东借了看门大爷的草帽，蹲在板车后头假装等人，眼睛盯着医院大门。

没多大会儿，周旺一瘸一拐地从大路上拐了过来，直接钻进医院侧门。

他走路的样子像是腿疼得厉害，右手一直按着大腿根，经过门卫室的时候还缩了缩脖子。

“哥，进去了。”周卫东压低嗓门。

沈云希靠在废品站的墙根上，眼睛盯着药房侧面的那扇破木窗。

周旺进去不到十分钟，一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就跟他一前一后从药房后门溜了出来，两人背对着大路。

瘦老头个头不高，背有点驼，头发白了大半，穿着件洗得发灰的旧褂子。

他伸手从周旺手里接过什么东西，低头看了半晌。

“方大夫，东西给你弄来了，我的名额呢？”周旺的声音隔着半条街飘过来，被风削得断断续续。

方德厚把那东西攥在手里，又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揣进裤兜，拍了拍周旺的肩膀：“急什么，那边正在办，过两天就有信。你先回去，少跟人打交道。”

周旺站着没动：“方大夫，你上次给我拿的药不顶用了，这两天越来越睡不着，你再给我拿点。”

方德厚皱了皱眉，声音低下去：“药不能多吃，你自己不知道？先回去，停几天药说不定就好了。”

周旺舔了舔嘴唇，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转身往大路走。

方德厚站在原地，左右张望了一圈，快步朝公社革委会方向去了。

“哥，他走了。”周卫东拍了下沈云希的胳膊。

沈云希把草帽往下压了压：“你跟着周旺回去，我去跟着方德厚。”

周卫东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听话，转身去追周旺。

方德厚穿过公社大街，往革委会后头那片青砖平房区走。

沈云希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借着路边堆的柴火垛和几辆停着的板车遮挡，一路跟到巷子深处。

方德厚在一扇黑漆木门前停住，抬手叩了三下。

门从里面拉开，一个年轻男人探出半张脸，左右扫了一眼，侧身让方德厚进去，又把门关死。

沈云希贴着巷墙根摸到院子侧面。院墙是青砖砌的，一人多高，顶上没插碎玻璃。

她退后两步，助跑一脚蹬上墙边的柴垛，手搭住墙头，翻身上去。

院里种着棵老石榴树，枝杈伸到墙边。

沈云希攀着树枝滑下去，猫在树干后头。堂屋的窗户没关严，留着一道巴掌宽的缝，里头的光线昏黄，说话声清清楚楚传出来。

“东西有消息？”一道年轻的嗓门响起，语气不紧不慢，尾音往下压着，听着比实际年龄老成。

“周旺在那个知青屋里找到一个吊坠，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您说的那块。”方德厚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