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勇被周卫东这一脚踹得眼皮直跳,手里木棍攥得更紧,却没有立刻冲上来。
他盯着周卫东挡在沈云希身前的架势,心里又惊又怒,嗓门拔得更高。
“卫东!你可想清楚!”周大勇拿棍子往地上一杵,脸色铁青:“咱可都是老周家人,真要为了一个外来的知青,跟咱本姓的兄弟为敌?”
周卫东把烤鱼树枝横在身前,嘴角扯出一抹毫不遮掩的嗤笑,眼神里全是轻蔑。
“你们算什么东西?”他往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子把沈云希挡得严严实实,声音冷得掉冰碴子:“不过就是跟老子一个姓,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也配和我哥比?”
这话一出,周大勇气得脸上的横肉直哆嗦,身后的几个周家混混也面面相觑,脸上挂不住。
“周卫东!你他娘的胳膊肘往外拐!”周大勇指着周卫东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你爹要是知道你为了个小白脸跟自家人翻脸,非得扒了你的皮!”
“我爹扒不扒我的皮,关你屁事。”周卫东冷笑,手里树枝一转,指向周大勇:“倒是你,周大勇,你自己想想,周旺以前是这种混账吗?”
周大勇愣了一下。
周卫东这话正戳中了他心里那根刺。
周旺以前虽然闷葫芦一个,不爱说话,可在村里也算本分,干活肯出力,对长辈也有礼数。
怎么就这几个月,先是退了城里的亲事,又把媳妇往死里打,现在又三天两头找沈云哲的麻烦,活脱脱像换了个人。
周大勇皱了皱眉,嘴上却不肯认:“周旺怎么了?周旺再怎么样也是我兄弟!”
“你兄弟?”周卫东冷哼一声:“你兄弟被公安放回来那天,你去看过他吗?你知道他家里现在什么德行吗?
周春秀把林晚的嫁妆都抢了,周旺天天窝在屋里喝闷酒打媳妇,周家老小全靠周旺一个人工分养着,他娘还在农场劳改,你倒是告诉我,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
周大勇被堵得哑口无,握着木棍的手指松了松。
周卫东往前逼了一步,眼神咄咄逼人:“你今天来替他出头,他知不知道?还是你自己逞能,想借他的名头在村里立威?”
“你……”周大勇脸色涨红,半天憋出一句:“那沈云哲把他扒光挂树上这事怎么说?这口气我周家能咽?”
“周旺带人堵路行凶在先,我和我哥那是正当防卫,没打残他都是老子收着了。”周卫东把树枝往地上一戳,戳出一个深坑:
“我再说一遍,今天你要是动手,我奉陪到底。不过我劝你想清楚,你身后这五个,够不够我一个一个放倒。”
周大勇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几个混混,刚才冲上去的人里,有一个还抱着膝盖在地上哼唧,另一个被顾承屹一棍子抽在手腕上,这会儿连木棍都握不稳。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周卫东这小子从小就打架打出来的,下手黑得很,再加上旁边那个姓顾的知青,刚才出手利落得像练家子。
自己带六个人,真要打起来,能不能占到便宜两说,万一闹到大队长那里,自己带人拿刀追砍知青,理亏在先,搞不好真要进局子。
周大勇咬了咬牙,把木棍往地上一摔:“行!周卫东,为了个外来的,跟本家兄弟动手!你真能耐!”
他转身一挥手:“走!”
几个混混扶着受伤的同伴,灰溜溜地钻进林子里,手电筒的光柱晃了几下便消失在树影深处。
河滩上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火堆噼啪作响。
周卫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树枝扔进火堆里,转过身蹲到沈云希面前,脸上的冷厉瞬间散了个干净,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哥,没吓着你吧?鱼还吃吗?我再给你烤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