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希夹在中间,一边吃着饭,一边感受着这两道方向截然不同却同样炽热的视线,只觉得嘴里的饭菜都多味了几分。
吃完饭,病房里的气氛依旧不怎么好。
周卫东麻利地把空饭盒收拾好,刚想拉过凳子继续守在床边,病房门被推开,一位护士走了进来。
“沈云哲是吧?该输液了。”护士一边核对药瓶上的名字,一边麻利地调着输液管。
“我是。”沈云希应了一声,主动把没受伤的左手臂伸了出去。
护士刚准备拉过凳子坐下打针,一抬头就撞见病床两侧站着的两个高大男人,一个冷若冰霜、眼神如刀,另一个浓眉紧锁、满脸写着紧张与警惕。
这俩人一左一右站在病床前,逼仄的病房顿时显得更加狭小,连空气都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护士被这诡异的氛围吓了一跳,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好气地瞪了两人一眼:“你俩围这么近干嘛?挡着光了!都往后退退,别碍事。”
周卫东虽然心里急,但怕耽误了沈云希输液,只能闷哼一声向后退了半步,可一双眼睛依然死死盯着护士手里的针头,紧张得呼吸都放轻了。
顾承屹则顺从地挪开身位,却很自然地绕到了床头一侧,居高临下地护在沈云希身旁。
“手放松,别绷着。”护士拿橡皮筋扎紧了沈云希的手腕,用棉签沾着碘伏在她白皙的手背上反复擦拭。
清凉的液体擦在皮肤上,周卫东比沈云希这个当事人还要紧张,双拳在裤缝边攥得死紧,忍不住小声嘟囔:“同志,你轻点儿啊……他怕疼。”
沈云希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逗笑了,斜了他一眼:“我是扎个针,又不是要上刑场,你至于吗。”
护士也是个利落人,找准血管,银针精准地刺了进去。
“嘶……”沈云希轻微地吸了一小口气。
针尖刺入皮肉的瞬间,顾承屹的手已经极其自然地抚上了她的左肩,宽厚的大掌带着沉稳的温度,无声地给予安抚。
“好了,别乱动,滴速我调好了。”护士拔出压止带,将输液瓶挂在大铁架上,拍拍手叮嘱道:“药液快滴完的时候去护士站叫我换瓶。还有,病人需要安静休息,你们家属别在这吵吵嚷嚷的。”
“好的,谢谢护士。”沈云希客气地道谢。
护士端着托盘一走,病房里重新陷入了微妙的对峙。
沈云希抬起没扎针的左手,轻轻挥了挥:“行了卫东,饭也吃了,针也扎上了,你赶紧回大队去吧。我这儿挺好的,有医生有护士,过几天伤口结痂就能出院回去了。”
她可是记得这小子说自己是偷跑出来的,还是赶紧回去吧,不然强叔和秀兰婶子该担心了。
周卫东搭在床沿上的手指收紧了几分,眼神里写满了舍不得与不放心。
他看了看挂在铁架上滴答滴答落着药液的吊瓶,又看了一眼守在床头的顾承屹,嘴唇动了动:“哥……我留在医院照顾你不行吗?我晚上打地铺,绝对不打扰你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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