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李大嘴扭着肥胖的身子灰溜溜地走了。
围观的村民见没热闹可看,打趣了几句许建国白捡了个媳妇,便陆陆续续散去。
沈云希拉了拉衣角,转身就走。
这姑娘倒是个硬脾气,敢反抗,也难怪结婚之后和许建国过的好了。
只要两人都不怕受累,劲儿往一处使,这个年代总归日子不会太差。
许建国救人救出个不要彩礼的媳妇,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周卫东步子迈得大,紧跟在她身旁。
蒲扇在他手里挥得飞快,起伏的风带走不少燥热,将沈云希护得严严实实。
“哥,你走慢点儿。”
沈云希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你回去呗,多少积分我给你记上,不用跟着我。”
“不用,我今天没干活。”周卫东摇头继续跟着。
沈云希重新坐回小木椅上,翻开记工簿,拉过圆珠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继续给陆陆续续回来的村民记工分。
周卫东见沈云希重新忙活起来,倒真听话地没再吱声。
他像尊高大的门神似地戳在小木椅旁边,手里那把旧蒲扇摇得匀实又轻柔,既不招人厌烦,又能挡去大半燥热的风。
这安安静静守着的样子,落在大树另一侧的顾承屹眼里,只觉得刺眼得很。
顾承屹手里捏着开荒的铁锹,肩膀微微绷紧,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心里揣着沉甸甸的火气,可偏偏连个发作的罪名都找不着,人家周卫东没吵没闹,只是给“沈哥”摇个扇子,他要是这时候冲上去撵人,倒显得自己莫名其妙、心思龌龊。
胸口那股郁气吞不下也吐不出,堵得顾承屹心窝子发疼。
没一会儿,排队记工分的队伍动到了顾承屹这儿。
沈云希头也没抬,圆珠笔在簿子上划拉着:“今天开荒算十工分。”
“嗯。”顾承屹声音沙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云希略显苍白的脸颊,顿了顿,语气不自觉地软下几分:“今晚想吃什么?我一会儿先回去做。”
还没等沈云希说什么,周卫东立马往前凑,抢着嚷嚷道:“哥!你想吃鱼不?后山水潭里大野鲫鱼多得很,我现在就去抓两条回来!”
顾承屹眼神冷得像结了冰,斜眼撂过去,语气硬邦邦地呛了回去:“云哲身体还没好全,虚不受补,少吃点荤腥吧还是。”
周卫东被他顶得一噎:“鲫鱼汤清补得很!又不上火!我看顾哥你就是懒得弄!”
“你懂什么叫养身子?”顾承屹冷哼了一声,搭在桌沿上的手指收紧。
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一左一右立在木桌旁,眼神撞在一块儿,空气里仿佛有火星子往外冒。
沈云希手里转着的圆珠笔一停,抬眼看了看顾承屹那张紧绷的冰块脸,又看了看周卫东炸毛似的大块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俩上一边聊去。”沈云希拿记工簿啪地拍了下桌子,没好气地敲了敲木板:“我后面还有一大堆社员等着排队记账呢,别搁这儿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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