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发烧。”顾承屹往旁边让了让,拿起木盆就朝厨房走。
“没发烧你躲什么?”沈云希跟上去,仗着腿脚利索,三两步拦在他面前:“昨晚是不是着凉了?眼下发青,指定没睡好。”
顾承屹被她说得心里一突。
他昨晚确实没睡好。
天快亮的时候做了个梦,梦里全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醒过来时后背全是汗,苦子和船……单上湿了一大片。
至于梦里的另一个人是谁,他连想都不敢再想第二遍。
“我没事。”顾承屹从她旁边绕过去,把木盆放进厨房角落,“你去洗漱,我把饼烙上。”
沈云希站在厨房门口,盯着他忙活的背影,总觉得这人今天哪哪都透着古怪。
顾承屹从面缸里舀了半瓢杂面,动作利索地和面。
可他耳朵始终竖着,能感觉到沈云希就靠在门框上,一双眼睛在他身上来回扫。
沈云希笑起来:“还说没事。顾承屹,你今天从起来就不对劲,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顾承屹把面盆往案板上一放,声音硬邦邦的,“你别站这儿碍事,挡光。”
沈云希撇了撇嘴,到底没再追问。
她转身去井台边洗漱,冷水往脸上一泼,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等她在桌前坐下,顾承屹已经把鸡蛋饼和小米粥端了上来。
两人面对面吃饭,一个低头喝粥,一个拿筷子戳饼。
顾承屹看她嘴里塞得鼓鼓囊囊,两颊一鼓一鼓的,跟只松鼠似的。
他脑子里猛地闪过梦里的一个画面,喉间发干,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饭菜上,可眼神总不听使唤,稍不留神就飘到沈云希脸上。
猛地别开眼,端起粥碗灌了两大口,烫得舌头发疼。
“你慢点。”沈云希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笑:“又没跟你抢。”
顾承屹没接话,把碗一放,站起来收拾自己那副碗筷。
“就吃这么点?”沈云希问。
“饱了。”他丢下两个字,脚步又急又乱地往厨房走。
沈云希看着他那副样子,嚼饼的动作慢下来。
这人今天从起来就跟被马蜂追了似的,浑身写着“离我远点”。
她正想着,院门口传来周卫东的大嗓门:“哥!顾哥!走了,上工去!”
沈云希应了一声,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擦了擦手起身往外走。
顾承屹从厨房出来,正好看见周卫东一条胳膊从后头搭上沈云希的肩,把人往院门外带。
“哥,你昨天进城怎么不叫我?我还是听我爹说了才知道。你晚上还咳嗽不?”周卫东见到她,嘴就停不下来:“我刚才去周旺家了,正好顺路过来喊你一起上工。”
“你天天哪来那么多话。”沈云希笑,肩膀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随他去了。
“说话又不累。”周卫东嘿嘿笑,往她那边又贴了贴:“哥,今天东沟还剩点尾巴,弄完了我带你去河边摸螺蛳。我娘说晚上炒螺蛳,香得很。”
“你就知道吃。”沈云希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那是!人生大事,吃饭最大。”周卫东笑得没心没肺:“晚上去我家吃呗。”
沈云希摇头:“我就不去了,上一天工挺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