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了个背阴的墙根,把药包重新归置了一下,大部分和旧书一起塞进挎包,只在外面留了那瓶碘酒和仁丹,方便回头应付路上出状况。
办完正事,她也没再城里多逛,只去供销社旁的国营食堂买了两个糖三角和一碗绿豆汤,站着吃完,抹了嘴,便蹬上自行车往回赶。
回程路上,日头还是毒,但风已经凉了些。
沈云希把草帽往头上一扣,骑得不快,偶尔低头扫一眼车把上系着的药包,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晚上进医学课堂,怎么把这些药材跟图谱对上。
这一趟不白来,书有了,药也有了。
如果能找机会跟村医陶套近乎就更好了,到时候她的医术能有个出处。
正事都办完了的沈云希,从国营饭店打包了几个菜之后,在街上瞎溜达。
正想着没什么事就骑自行车回去了,就听见一声女同志的惨叫。
她脚步一顿,循着声音望过去。
街对面一条巷子里,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年轻姑娘跌坐在地上,手里的竹篮翻在一边,几根萝卜滚出老远。
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围着她,其中一个正伸手去拽她的胳膊,嘴里不干不净地骂:“跑什么跑,老子就是跟你处个对象,还能吃了你?”
姑娘嗓子都喊劈了:“我不认识你们!放开我!来人啊!”
正是下午上班时间,街上行人不多,偶尔几个骑车的,也是扭头看一眼就匆匆走了。
沈云希把挎包往后一甩,大步穿过街面,径直朝巷子里走。
“喂,干啥呢。”她声音不轻不重,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两个青年闻声回头。
见来的是个白净瘦高的年轻后生,其中一个黄毛嗤笑一声:“哪来的野小子?这没你事,赶紧滚。”
沈云希没理他,只看着地上的姑娘:“同志,认识他们?”
那姑娘眼泪直流,拼命摇头:“不认识!我就在前面厂子门口卖点咸菜,他们非拦着我,说……说让我跟他们去玩。”
沈云希心里有数了。
黄毛见她不走,脸色一沉,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推她:“你他娘的……”
话没说完,沈云希一把扣住他的手腕,顺势往旁边一甩。
黄毛整个人横着飞出去,撞在巷墙上,闷响一声,软软滑到地上。
另一个见状,眼珠子一瞪,抄起墙边的半块砖头就朝沈云希砸过来。
沈云希侧身避开,抬腿踹在他肚子上。
那人倒退三四步,一屁股坐进路边的脏水沟里,捂着肚子直哼哼。
“还不滚?”沈云希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互相搀扶,连滚带爬地跑了。
沈云希没追,转身把地上的姑娘扶起来,又弯腰把滚落的萝卜捡回篮里。
“没事吧?”
姑娘惊魂未定,脸白得厉害,只一个劲儿道谢:“谢谢同志,谢谢同志……我、我没事。”
沈云希见她衣裳没破,只是手上擦破点皮,便从包里摸出刚买的碘酒和小纱布递过去:“巷口有水管,冲一下,上点碘酒。”
姑娘愣愣接过去,眼泪又涌出来:“今天要不是你,我……”
“行了,赶紧回家。”沈云希摆摆手,语气温和:“以后别一个人走这么偏的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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