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屹碰了个软钉子,只能转身回小厨房去端自己的那碗面。
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杂面条本来就糙,少了一半肉酱,嚼在嘴里简直像在嚼木渣。
顾承屹三两口对付完,坐在灶台前生闷气。午休时间转眼就过。
上工的铜锣声还没响,沈云希屋子的门从里面拉开。
她端着见底的海碗走出来,睡了一觉,脸上的不愉快早散干净了。
刚一出门,就撞见顾承屹像个门神一样杵在外面。
他靠着墙根,见沈云希出来,目光立刻扫过去,仔细端详了一下她的脸色。
确认那股火气已经消了,他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平。
没等沈云希开口,顾承屹主动伸出手,拿走她手里的空碗:“我去刷,你去洗把脸。”
台阶给得足足的,沈云希本来也没打算死揪着不放,随口应了一句:“谢了。”
顾承屹端着碗进了小厨房。
伴着几声清脆的洗刷声,他很快擦着手走出来,怀里还多了两个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水壶。
他走到沈云希跟前,把其中一个往前一递。
沈云希刚拿毛巾擦完脸,伸手接过水壶。
入手一片沁凉,壶身外头还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明显是刚从深井水里镇过的。
“绿豆汤。”顾承屹清了清嗓子,视线飘向院墙上的破瓦片,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
“中午熬的,放了白糖。下午咱们自己带着,想喝随时有,就……别麻烦卫东了。”
沈云希动作一顿,抬眼打量面前的人,眼里红血丝都熬出来了。
中午满打满算也就那么点休息功夫,生火熬汤还得吊在井里镇凉,这人绝对连眼都没合一下。
“你中午没睡会儿?”沈云希拎着水壶带子,眼里只剩无奈。
“用不着。”顾承屹把另一个水壶斜挎在肩上:“我精神得很,晚上再睡也一样。”
行,死鸭子嘴硬。
“行不行啊?”沈云希把水壶挂到脖子上:“要不请半天假,强叔也不是为难知青的人。”
顾承屹摇摇头:“这时候不让请假,就不给大队长添麻烦了。”
见他这死硬的脾气,沈云希没再劝,拎着水壶跟他一起出了知青院。
村里黄泥路上的积水晒干了大半,两边散发着泥腥味。
还没走到地里,身后就传来喊声。
“哥!顾哥!等等我!”周卫东一路小跑冲过来,脸上挂着汗珠,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小子冲到跟前,熟络地伸出胳膊,直愣愣就要往沈云希肩膀上搭:“哥,下午咱俩……”
还没等周卫东那条胳膊放下,旁边的顾承屹脚步忽地滞了一下,高大的身躯晃荡两下,像要往前栽。
沈云希眼疾手快,伸手扶住顾承屹,转头问他:“怎么了?”
顾承屹站定脚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哑得很:“没事,眼花了一下。”
周卫东的手落了空,刚想开口关切两句,顾承屹已经迈开腿凑了过来。
顾承屹伸出结实的胳膊,径直扣住沈云希的肩膀,沉甸甸的半个身子靠了过去:“扶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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