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旧木窗框被风吹得来回晃荡,靠窗那半边炕席早就溅上了一层水珠子。
“这破窗户,怎么还罢工了!”
沈云希冲过去,双手扒住窗框使劲往里拽,可那木轴早就糟朽了,变形卡在槽里,死活合不严实。
雨越下越急,风顺着那道巴掌宽的缝隙直往屋里灌。
正较着劲,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顾承屹大步迈进屋,直接站到她身侧,宽大的手掌按在窗棂上,用力往下一压,再往里一推。
“嘎吱”一声闷响,变形的窗框被他硬生生卡回了原位。
“别愣着,找东西堵上,这轴彻底废了,光关上顶不住大风。”
顾承屹单手死死抵住窗户,转头冲她发号施令。
“马上马上!”沈云希赶紧从墙角翻出那卷废报纸,又跑去厨房端来早上喝剩的半碗黏糊糊的玉米面粥当糨糊。
她手脚麻利地撕开报纸,刷上面粥,一层一层地往窗户缝上糊。
顾承屹在旁边配合着按压边缘。
“你昨天进城买报纸的时候,算盘打得挺响。”顾承屹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语气里带着点凉飕飕的调侃:“我还以为你早就糊完了。这叫什么?时间管理?”
沈云希糊完最后一道缝,用手背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雨水:“人有失误很正常。多亏顾哥仗义出手,要不然我今晚真得睡水坑。”
糊了厚厚三层报纸,屋里光线顿时暗了一大截,但那股呼啸的穿堂风总算是被彻底挡在了外头。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顾承屹松开手,退后两步看了看还算结实的窗户,扫视了一圈这间简陋的小屋:“下午就在屋里待着吧,老实歇着。”
外头大雨倾盆,雨点子砸在泥瓦屋顶上,发出连成片的沉闷声响。
沈云希拉过小板凳坐下,听着外头的动静开口:“听这雨势下得够急的。
我估摸着,等这阵雨一停,地里的土全浇透了,强叔就得吹哨子喊咱们下地抢种了。”
队里虽说给放了两天假,可庄稼人全看老天爷的脸色吃饭。
遇上这种事,大队长随时把社员紧急召集起来上工,那是再正常不过的规矩。
顾承屹点了点头,视线越过窗户没糊严实的缝隙,直直地望向村西头牛棚的方向。
那双总是深沉的黑眸里,闪过一抹忧虑。
这雨下得太凶,那边本就漏风漏雨的破屋顶,也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
沈云希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除了一道道雨帘什么也没瞧见。
她一转头,视线正好落在顾承屹的身上,眼神顿时一闪。
刚才顶着大雨一路狂奔回来,顾承屹身上那件灰白色的短袖早就湿透了,这会儿正严丝合缝地贴在皮肤上。
这男人平时穿着宽大的衣服看不出来,如今被雨水一浇,底细全露了。
湿透的布料清晰地勾勒出他宽阔平正的肩膀和饱满的胸肌轮廓。
顺着收紧的窄腰往下,那几块结实硬朗的腹肌纹理若隐若现。
他单手撑在桌沿上,小臂微微发力,肌肉线条紧实流畅,透着一股子成年男性的野性和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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