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兜里有钱有票,得弄点硬菜回去改善伙食。
饭店里这会儿人正多,头顶的吊扇“呼啦啦”转着,搅动着满屋子的饭菜香。
沈云希挤到前台,仰头看了眼小黑板上的今日供应,掏出钱票拍在玻璃板上:“同志,来一份红烧肉配米饭,在这儿吃。再来一只烧鸡,一条糖醋鱼,拿油纸包严实点,我带走。”
服务员麻利地收了钱票,递出个木牌子:“自己找地方坐,烧鸡和鱼得等会儿!”
沈云希找了个靠窗的空桌刚坐下,头顶的光线忽然暗了一截。
她抬起头,对上一双熟悉的深邃眼眸。
“顾承屹?”沈云希愣了一下,往旁边挪了挪身子:“你办完事了?”
顾承屹穿着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拉开她对面的长条凳坐下:“嗯,去买了点盐和调料。”
“买盐买到饭店来了?”沈云希挑眉,伸手敲了敲桌面:“顾大厨,这国营饭店的锅铲子,能有你挥得利索吗?”
顾承屹没理会她的调侃,站起身走到前台。
沈云希伸长脖子听着,这人点了份溜肉段,又要了两碗大米饭,付了钱票转身走回来。
“破费啊。”沈云希看着他放在桌上的号牌:“今天不过节不过年的,下馆子打牙祭?”
“沾你的光。”顾承屹倒了杯白开水,推到她面前:“跟老知青换了张肉票,眼看要过期了,干脆进城花掉。”
正说着,服务员端着个大海碗走过来,“砰”地一声放在桌上:“红烧肉,米饭!”
浓郁的酱汁裹着四四方方的五花肉,颤巍巍地泛着红亮的光。
沈云希咽了下口水,毫不客气地拿起筷子:“那我就不客气了。等你的溜肉段上来,咱们拼桌吃。”
顾承屹看着她那副馋猫样,唇角微弯,低低地“嗯”了一声。
没过多久,溜肉段也端上了桌。
沈云希夹了一筷子外焦里嫩的肉段塞进嘴里,嚼得两颊鼓鼓囊囊:“说真的,这国营饭店的大师傅,火候掌握得确实不错,但跟你比还是差了点意思。”
“吃还堵不上你的嘴。”顾承屹把那盘溜肉段往她面前推了推:“差了点意思,你还一筷子接一筷子?”
“我这叫兼收并蓄,博采众长。”沈云希咽下嘴里的肉,用筷子指了指前台的方向,“我打包了烧鸡和糖醋鱼。晚上回去你不用费劲折腾菜了,咱们直接加餐。”
她发现这人最近也是放开了,能开玩笑了,哪还有刚下乡时候的沉默寡?
心里忍不住猜测这人是不是有点社恐?跟熟人才话多?
顾承屹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视线落在她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红的脸颊上。
“行。”他干脆地应下,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晚上回去我把杂粮馒头热一热,配着吃。”
两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没一会儿就把两盘菜扫了个干净。
沈云希拿手背一抹嘴,去前台拎上打包好的油纸包,转头招呼顾承屹:“走吧,十二点快到了。再不回粮站集合,周叔真能让咱们迈两条腿走回大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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