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个道,你连世界都没有观过,哪来的世界观?!屁股决定脑袋,嘴大没有用的,过得好才是硬道理!看破别破,看透别透嘛!我们要看开点,绝不能悲观,应该积极乐观……
快到公司俱乐部门口时,忽然围上来三五个发房地产广告的大姐,问林雪买不买房子。那几个大姐估计是南村那边的,因为最近南村塔吊林立,据有村民因为拆迁,一下子成了百万富翁。最典型的是公司号门有个南村来的年轻民警,家里赔了几百万后一周换一个手机摔着玩。有人跟他,有钱了你还站什么岗、当什么守门员了?!那民警正义凛然地回答:祖国需要我!没有祖国,你我啥也不是!
这情节是真是假,林雪不知道,反正宣传部新闻中心出版的报纸上署名星星的记者,是这么写的。林雪也不时看公司出版的内部
报纸,印象中,那个星星看上去像主力记者,老出大部头的章。最近他写的一篇大作是《八五精神的丰碑——八五工程巡礼》。
见林雪接过广告页就想走,怀抱着一大摞子广告页的一位大姐几乎是拦着林雪,用充满苞米茬子味道的方道:大训地(兄弟),啊(俺)们则(这)绝对不四(是)托!跟你缩(),下半年的天量信贷必然会推升房价暴脏(涨),房价不暴脏(涨),握(物)价就暴脏(涨),二必选一。你不买的话,房价还会脏(涨)……
不得不承认,我们对语音也存在本能的歧视。同样的道理话,从播音员嘴里出来就是真理,从农村大姐嘴里出来就让人感动厌恶。
林雪不想听她喋喋不休,便谎称自个已买了房子、借了一屁股债,估计八辈子都还不清,手头实在没钱。旁边另一位满脸沧桑的大姐听了就问,那你房子卖不?现在房价恁高,再不卖就卖不到这价了!你要卖,我们帮你,卖了赚差价,再买我们的也中唛!
因为没底气,林雪觉得那大姐已经看透了自个,感觉不实话不行了,又道,大姐,其实我很穷的,既没房,也买不起房的。
不想另一个戴着凉帽的大姐又凑上来,大兄弟,穷有穷的活法,对不?明天我们有个楼开盘,你晚上带凳子去排队,一天给你50块,干不?
林雪终于不耐烦了,绕开她们的环形包围,你们别缠我了,我就一个字,不买,行了吧?!
怀抱广告页的那大姐见状,一把拉住林雪,像背台词一样道,大兄弟,买就一个字。我们的宗旨是,不管客户啥情况,总有一款适合你!选择我们南村,真心没错的。
林雪只想摆脱纠缠,大声,你们怎么这么烦人呢?不买、不买,就是不买!等房价跌了,亏死你们!
那三个大姐先是一愣,继而全变了脸。一个绿着脸道,买不起房子脾气还邪求大,话老死贵!什么人!
另外一个阴着脸,以讥笑的口吻,你就一穷**丝,整天盼的就是楼市暴跌。告诉你,就是暴跌,你也买不起的,便宜还会被有钱人拣去!到头来你还是一个穷**丝!
最后一个黑着脸道,切,头等人,有本事没脾气;二等人,有本事有脾气;末等人,没本事却大脾气!
林雪也不理她们,加快步子走远了。他觉得比起城市的天价房,农村的那些造价低廉、冬暖夏凉的土房子真的是上苍的恩赐,唯一的问题就是容易有老鼠,下大雨也容易倒塌。
记得毕业前他们去衡阳实习的路上,就见过大雨淋塌了土房子,农民们正冒雨抢修。当时,坐在身边的邵若明,他们东北农村对住房不大讲究,冬天有火炕就行。但在吃上不含糊,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端上的菜都是冒尖的大盘大碗,但那高粱酒都是勾兑的,2元钱,喝着贼辣,一方传统罢了,呵呵……
毕业的时候,正赶上东北人新一轮移民运动——“下海南”,东北同学当中,戈星对此嗤之以鼻,因为她想回老家振兴东北,还实在不行,就通过丹东口岸,到朝鲜去贩海鲜,宰死那帮穷棒子。
但邵若明却跃跃欲试,酒喝多后,誓要将三亚改成黑龙江省三亚市,还要让老家那疙瘩的老头老太、老哥老姐都到三亚湾海滨落户去!
时至今日,不知道这些同学是不是也在为房子犯愁!
周蕙的《约定》让沉闷的空气充满了点清新。-24楼下的香坊理发店前,看澡堂的老钱头正背着手破口大骂,好像是刚才溜弯儿时,闺女给新做的虎头拖鞋踩到狗屎了。
忽然就见刘大妈——老钱头的广场舞伴,头上密密匝匝缀着烫发卷儿,笑嘻嘻地从理发店跑出来道,老不死的,你交到狗屎运啦!邻里邻居的,骂个屁啊骂!
老钱头一听乐了,问:啥叫狗屎运?刘大妈
答: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呀,比如国家一发展,你就跟着幸福;干部一拿高薪,你平均收入也跟着上涨!
老钱头一边在水泥地上一遍遍跐着拖鞋底子,一边,你个老妖精,少来这些实惠的!容都整那样了,你全身还有一块原装零件吗?我问你,是不是你经常让你家狗狗乱拉乱尿啊?
刘大妈被呛得脸色立马就阴了。但老钱头依旧不依不饶,道,是啊,这不就妥了,狗听人话不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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