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闷热,似有蛙声。已经是午后,桃花山庄“冷雨茶社”的那几个负责为客人端茶倒水的、打扮得像阿庆嫂的姑娘,显得百无聊赖,有个胖嘟嘟的甚至毫不避嫌地用手捂着嘴巴,打起哈欠来。
听着唐春妹的讲述,林雪觉得百感交集、心绪复杂,除了喝茶,自然是无心吃那一桌子“赛姬”请的野味烧烤、野菜时蔬。
“赛姬”应该不是那种儿女情长的人,更不会关心和掺和别人的私事。在唐春妹和林雪开始话时,她就借故出去了,是要找刚才在游泳池边冷不丁将唐春妹抱进了水里的徐总算账。实际上,唐春妹
讲旧事时,“赛姬”就在游泳池边的遮阳伞下,一直处在坐在“冷雨茶社”那扇竹窗边的林雪的视野之内。
那个徐总长着一对扇风耳,躺在藤椅上以浴巾盖着隆成了富士山的大肚皮,腋窝下露着浓密的汗毛,话的声音很大,似乎在跟“赛姬”掰活他的鸿滨实业公司准备开发火车站广场的事情,但“赛姬”似乎对他的话题不怎么感冒,只是礼节性地应付着。唐春妹讲述到中间时,就听那徐总大声对赛姬,前几天我在吕祖庙一瞎子处算命,那瞎子告诉我,在今年秋季的黄道吉日如果能到火车站铁轨上大便一次,即可增加财运。
“赛姬”不耐烦了,起身从泳池边去了更衣间,并很快就以一袭粉红色的遮臀泳装下到了蓝汪汪的池水里,像美人鱼一样尽情地畅游起来。徐总则起身到池沿上,一边贪婪地欣赏着赛姬的泳姿,一边继续哗众取宠,,火车站那鬼地方历来公共设施配套不完善。古时候咱大洛阳还十里一长亭,五里一短亭哩。人有三急,找不到厕所,总不能让大家都拉到裤子里去吧!
就听赛姬在泳池里,你这样的人,就是心灵黑暗……“你也别那么极端,我觉得那个杜涛,他关键时候丢下你们,也是很正常的反应。”看着一袭旗袍映衬下充满古典味的唐春妹,林雪。
“正常?一个男的丢下女的不管自己逃命,正常?”唐春妹有些激动了。
“如果是我,或许我也会丢下你们,毕竟生命只有一次,而大家都是非常自私的普通人。”林雪进一步。
“所以我和都觉得,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都是卑鄙无耻下流!我祝他孤独,并且长命百岁!”唐春妹着,拿起面前用来切割肉的一把刀,狠狠在那块烤羊排上刺了一下。
“我估计杜涛应该还会来找你的,我觉得他对你是真心的,无论男女,我们都不用刻意去考验,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是经不起考验的,在感情上,再美好也经不住遗忘,再悲伤也抵不过时间,一认真你就输了。”林雪看着窗外的游泳池。
“哼,失而复得的东西,永远都是二手货!他妈痹的,他还敢再来找我,我都想杀了他!在他眼里,我的命一不值!要不是,要不是我们运气好,早死了!他妈的,他们就两个该杀的王八蛋。”唐春妹嘴里骂着脏话,忽然将那把刀子扔到地上,呜呜咽咽哭了起来,把门外面几个服务生吓了一跳。听得出来,这辈子她是无法原谅杜涛了。
林雪看看门口的几个服务生,又:“这个倒是靠得住,以后你跟她在这个地方好好干吧。”着,他从桌子上拿块餐巾纸上前,准备递给唐春妹,却被对方狠狠拍到了地上。
“不用你管!总有一天我会骄傲地对你:滚,我不需要你。”唐春妹大声。
林雪有点尴尬,觉得多呆没什么意思,起身:“我要走了,单位上下午还有会!谢谢你们的款待。”
随后,他又招呼那个倒水的服务生,道:“麻烦给你们大姐下,让谁把我送到二广高速那边吧,我自己回去!”
就这样,最终赛姬让那个叫波的大男孩用车载着林雪来到了西南环城高速边上。城市就在不远处,因为天气闷热,站在城市边缘,林雪觉得整个城市似乎在升腾着蒸汽,就跟蒸笼里的馒头一般。
“大哥,二姐其实真的很好,你为什么不能接受她?”就在林雪快要到高速路口时,开车的波,忽然,“唉,时候,总觉得生活的困难是我没能力去解决的,比如弄坏了东西不知如何补救,考试砸了不知如何交差,追不到喜欢的人,就只知道躲屋里偷偷哭。现在觉得自己手里握着答案,但却再也遇不到类似的问题了。”
见林雪不解地看着他,波又:“大哥,我们都知道你姓林,因为二姐最近临摹《兰亭序》,写的最多的就是‘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尤其是那个‘林’字,写了上千
遍!”
“不是我不能接受她,是她接受不来我!”林雪苦笑着。
“你们这些0后,真让人看着着急……”波丢下这句话和林雪,调转车头走了。
林雪忽然想起应该让波给唐春妹带句话,但早就没机会了,而他也不知道该什么好。李宗盛的对,等你发现时间是贼了,它早已偷光了你的选择……
西南环城高速边上,山奇水丽,不乏热闹。林雪等车之际,就见远远的溪水边,有几位女子正坐在一块岩石洗衣服,旁边不远处停着几辆电动车。可能真的是天气太热了,突然,有个女的迅速脱下衣服,赤身蹲进了河水里,快速地在溪水里又搓又洗,并用双手往头发上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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