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得上尉的女朋友哇哇叫着,手舞足蹈地就要上来撕赛姬的嘴。
位于洛阳西郊红山乡的拘留所条件还不错,标准的单间,除了免费的盒饭,床铺也很干净,并没有想象中的老虎凳、辣椒水和竹签之类。如果不是那道沉沉的铁门,这地方卫生条件,尤其是治安,可要比火车站附近那些宾馆、旅店强太多了。
刚进去的时候,赛姬觉得很稀奇,东瞅瞅、西望望,在敲了敲白白的墙壁后,她还笑着冲门口的女警,白公馆的先烈们当时就是这样传递信息的!对了,你们这里晚上有蚊子吗?我最讨厌蚊子和蟑螂了!
那女警看看她没出声。赛姬又问,你们通知我家人和朋友了吗?没有的话就别通知了,律师就算了,一是我没有,二是现在律师都在监狱里呢!反正我师傅和师兄明天就能来保我出去的!还有,你们这墙上怎么不是软包啊?我要是自杀了你们怎么办!
那女警瞪了她一眼离去后,除了吃饭和上厕所,整整一晚上又一天,都没人来看赛姬。似乎眨眼之间,她就宛如一枚落在井底的铅球一般被这个世界隔绝了、遗忘了、抛弃了。她开始哭、开始闹、开始骂,开始踢墙、开始拍门、开始往那的窗户外面使劲吐口水,后来又开始笑,甚至还一首首地唱起了邓丽君、王菲和蔡琴的歌,最后是歌颂洛阳的《牡丹之歌》。但仍旧没人回应她。她开始有点绝望和害怕,最终陷入了彻底的无助、孤寂和麻木……
好在梦永远是美丽的。毕竟是梦,并没有因为你睡在拘
留所里而变得狰狞。梦中,赛姬觉得自己在宾馆看电视,宾馆外面,鄱阳湖正慢慢变成大草原,似乎还有狼嚎,并有鱼儿们濒临死亡的惨叫。她关上了宾馆的窗户,她觉得除了影响心情,外面的世界跟自个没关系,还是看电视幸福。但那些可怜的频道真他奶奶的没劲——深圳台都是创业节目,上海台都是喜剧节目,湖南台都是娱乐节目,山东台都是抗日节目,凤凰卫视好点,但永远是一棵迎客松!
迷迷糊糊中,她到了水泊梁山,迎接她的军师吴用像诸葛亮般摇着扇子作揖:师妹远道而来,别来无恙?大寨刚刚装修,欧式风格的会议室内正在开年会,宋江主持。
忽然见长着络腮胡子的林冲起身,用一口地道的东京腔道:他麻痹的,国际油价憨求跌,今年洒家的加油站没钱赚了!他旁边戴个瓜皮帽的鲁智深也缩着脖颈附和:俺在相国寺菜地上开发房地产,一年赔了100万两银子。穿着红皮裙的孙二娘则哭着到宋江边上撒娇道:大哥!我的亲爹,你再不给我拨500万两银子,我在十字坡新开发的那150家洗脚屋都得破产。
但宋江黑着脸一不发。正在此时,李逵冲了进来,喊道:大哥,我也……
宋江蹭一下站起来,大喝一声:草泥马的黑厮!他们赔我还信,你一个开收费站拦路抢劫的也赔?!又呆了难捱的一个晚上后,一大早,拘留所的那个女警忽然进来带着赛姬到了一间办公室。招呼她坐定,女警面无表情地问:“你这么年轻漂亮就被拘留,想什么呢?”赛姬看看那女看守,回答:“玩呗”。女警见赛姬一副死贵和无赖样子,忽然大声:“就这么个玩法,觉得有意思吗?!连日本都,你们这些中国人就像老鼠一样狡诈,最擅长的就是偷窃、暗中作祟,最拿手的就是只会破坏,不会创造!社会治安恶化,多半是你们这帮混混整的!欺人是孽、累人是罪,助人是功、成人是德,你们自己要常常想想,自己当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见赛姬昂着头一声不吭,似乎在抗议。女警大概觉得自己话重了,换了副苦大仇深的口气:“其实,我跟你一样,也有过不懂事的年龄。那时候我比你要憨多了,记得高中时,跟母亲一不和,我就离家出走,最后去了郑州火车站,想去深圳打工,可还没上车,就差点被人骗到黑砖窑去。快20年了,现在想起来,依然心有余悸!唉,你们有些年轻,真是无知者无畏,很多都是茅坑边摔跤,离屎(死)不远了。”
“我告诉你什么叫有意思吧!”赛姬忽然打断了对方,“既然到了这一步,就要身为人杰、死为鬼雄,将劳改当工作,把枪毙当睡着,早死晚死,反正都要死的!我唯一搞不明白的就是,犯事的年轻人那么多,既然你们管不过来,为什么不建立法治社会?!是不是觉得一旦建立法治社会,什么都有法管了,你们就没有什么可管的了?”
那女警盯着赛姬大概有一分钟后,忽然笑着:“你还是年轻啊!”赛姬道:“就是,我不就是玩输了嘛!”女警耐着性子道:“姑娘,我听你昨天唱歌,应该知道有个叫迟志强的。他是我的同龄人,1982年,迟志强在南京拍戏期间,与一帮**跳贴面舞、看电影,并自愿发生关系。后来严打展开后,他被邻居举报。因为没有受害者,我们公安部门本着人道精神本想教育了事,但没想到他的事却被《中国青年报》以‘银幕上的新星,生活中的罪犯’为题曝光!报纸出来短短一天时间,全国各地纷纷致电公安部门:像迟志强这样的败类、蜕化分子,像他这样肮脏的人,还留着干什么?就这样,迟志强进去了。在看守所里,他还遇见两个‘难友’,一个因为偷看女厕所,被判了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另一个因为强行搂抱了一个女青年,并在事后到人家门口拿花圈求婚,最终被判了4年。跟你,你们这一代人很幸运,真该发自内心地感谢这个时代的明和宽容,要是
遇上198年那样的严打,一个是流氓罪就足以让你吃子弹,还得让家里掏那五毛钱的子弹费!”“其实现在也一样,”赛姬,去年我去杭州西湖玩,在岳母刺字的雕像前,见一个东北游客开玩笑‘背上刺字多疼啊,也就岳母才能干得出来,亲妈不会干这事!’结果,周遭一圈爱国游客上去,就把他擒住,扭送到了附近派出所。”
女警听了,笑出了声,随后严肃着脸:“你这是胡八道,抹黑热心群众吧!我老家就是汤阴的,宋朝好像特别流行纹身,你看水浒就明白了。老家那边有个关于岳飞身世的传,岳飞他妈刺字相对于传递信息,好像‘精忠报国’四个字是给后来提拔岳飞的宗泽看的,宫女抱岳飞出走,而宗泽认得宫女的字迹……”
人都是喜欢热闹的,看着赛姬听得很认真的样子,那女警又:“我觉得现在很多游客都很逗,我去杭州,在著名的雷峰塔下还听一位陕北口音的大叔感叹,道:还是主席他老人家想得周到啊,还在这么好的地方给雷锋同志修了个塔!当时,周围的游客都石化了。”
&l;div&g;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