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三门峡前,父亲见到女儿洁雅,是在崖上那个单独院落的“主任”办公室。
那办公室视野很宽阔,几乎能够清晰地看到崖下的几个院落,乃至村前村后的路。办公室最里面是一张土炕,边上那张旧课桌拼成的大方桌上,电脑、电话、传真等办公用品一应俱全,尤其是电话,有红、白、蓝三部,上面分别标有“国内”、“市内”、“国际”的字样。
天气很好,甚至能够看到远远的黄河水。父亲在三个女子的陪同或者包围中上崖来时,院里卧着的那只黄狗还摇着尾巴跟了一路,让父亲感到了人世间一丝情意带来的些许温暖。那段日子,父亲不想吃饭便喂那只黄狗,居然真就喂出来了感情。
在“主任”办公室,当着一圈穿着整齐、神采奕奕的男女,父亲在三杯茶下肚后最终没有劝动女儿。于是按照原定计划骗那一圈人,他在商丘商界也认识几个人,能为洁雅轻松筹到50多万,就算支持女儿事业了。这话的时候,父亲也发现,如果忽然从那窗户跳出去的话,跑十几步就能到山崖那边的一片树林里。
毕竟是父女,加之见这一段父亲明显瘦了,洁雅虽然不愿回头,却坚决要求几个“主任”送父亲回家去。那几个“主任”在门外嘀咕了好一阵子。父亲隐约听见到车站接他的那个“笑容哥”,这老家伙思想顽固,这段时间我们好吃好喝的供应他,就是感化不过来……
最终获准可以一个人走时,父亲一度想偷偷带那只狗离开,无奈那狗太大,估计不让上火车。更关键的是,那家院落的主人一直远远盯着呢,是养着到冬天肥了,卖给市里的狗肉火锅店,值好几百呢!
父亲跟那狗主人年龄相仿,,你们要真爱狗,就别图财害命,我听常吃狗肉将来过望乡台时喝不到孟婆汤呢!狗主人笑道,对狗,每个人爱的方式不一样。你们是养,并可能是像爹妈一样敬着,但我们是吃狗肉和杀狗换钱花!
洁雅跟那个陕西孩子也并不住市里的豪华宾馆,而是在山崖那边另外一个村落里的一个二层楼上。
从崖上的“主任”办公室出来,父亲跟着洁雅等人到了号称“1040阳光工程”总部的这个院落时,有几个女孩子正坐在院子里的一棵老柿子树底下背单词,她们手上捧的书好像是商务英语之类。
那二层楼是碎砖垒的,因为没用水泥抹墙皮,并不整齐的砖缝里露出的灰浆,传递给人的信息是粗制滥造、敷衍了事和得过且过。仔细看,这一片城中村的房子大都如此。估计是盖房子的人在营建之初压根就没打算自己住,或是想外租,或者就是在等着拆迁赔偿,所以也就不顾什么质量和安全隐患了。
洁雅她们住的这个院落里几乎是清一色的女孩子。少数几个是负责做饭、洗衣等后勤工作的中年妇女。大概是顾家、想家,那几个妇女神情呆滞而麻木,且一直不在状态,乃至都在伺机逃跑。
就在10天前,住市里那个院落的浙江人老查的老婆被同村人骗到了这里。住到院子里的窑洞后,老查的老婆大喊大叫了整整三天三夜,是晚上在窑洞里看到两条蛇在追几只老鼠。对几个负责天天为她进行所谓岗前培训的女孩,也是非骂即打,有个女孩的头发都被薅下来一绺。但女孩们也不好惹,更不能得罪,趁着老查的老婆不注意,一起上去就按翻在地,生生灌了人家一嘴屎尿,又接连呕吐了三天。
老查经多方打听,找到老婆后,两人就商量要坚决回海宁老家,但离开时却被七八个女的围住不放。最终,老查的老婆被关进了另一个由牛棚改造的单间内,且每顿只能啃凉馒头……
虽然打的是“1040阳光工程”的旗号,但父亲见女孩子们传销的产品却是化妆品或洗发水之类的东西,牌子也很杂,许多听都没听。与洁雅此前电话里的二三年赚几个亿,反差大的能差好几十条
街道。
平时,洁雅负责给那二三十个女孩子搞高级培训,“主任”则是陕西那孩子。不过自始至终,父亲都没见到那个陕西孩子,洁雅他正好去别的点“视察”了。当然,父亲觉得也可能是那孩子在故意躲着他。
洁雅的备课笔记父亲大致翻了几页,最激动人心或者蛊惑人心的有这么几段:
一个充满神秘色彩的社会群体已经夺去了全中国所有的光芒!他们开着自己的大排量名牌汽车,出入高档酒楼、高级夜总会,乘坐头等舱或软卧,住星级宾馆,在黄金位置拥有多处豪宅,并购全套红木家具。他们在位置最好、景观最佳、装修最豪华、质量最安全的办公楼里上班,有独立办公室,不打卡。他们在饭局或其他社交场合,都喝茅台、五粮液,品天价普洱、抽极品中华,偶尔还翻翻精装的《毛评二十四史》,以显示身份……
他们都是vip,无论炒股、投资、保险、理财,还是收藏古玩字画、珠宝黄金和到高级会所。劳力士、路易威登等奢侈品以及国际d级品牌服饰都是他们的标配。他们打高尔夫、出国、移民,他们办护照,到拉斯维加斯美容、减肥、按摩、体检、疗养,以及让后代上贵族学校、连读ba,他们有佣人、有q人,养藏獒……
他们的衣服是黑色的,汽车是黑色的。他们的收入是隐蔽的,生活是隐蔽的,工作是隐蔽的……所谓隐蔽,就像站在黑夜里的黑衣人,你知道他在,他也知道他在,但你不知道他什么样……
——这一系列关于洁雅行踪和身份的关键信息,是父亲在电话里被李胖子催问急了,最后才坦露的。
在毅然决然地指挥着面包车离开虢国公园附近,并不断向父亲被困过的那个远在陕州大道附近的村子靠拢之际,李胖子带着批评和无奈,兼难为情的口吻:“我家老爷子真的是被气糊涂了,估计也快被洗脑了,他要吞吞吐吐再不清楚,我总以为我那不争气的妹子就在附近的哪家宾馆呢!”
林雪觉得可能是老人受到打击,出现了应激反应,思维衔接不上,或者就是有别的想法和顾虑,不便把话通透和敞亮。所以没接李胖子话茬。靠在田军旗背上的那个一早就嚷嚷着让李胖子的父亲来的战友沉不住气了,:“我嘛,让老爷子来,咱也不在这浪费时间了!”
开车的那警官听了,打断:“都别扯没用的!出来办事么,都需要个过程,有点周折、困难和反复在所难免!刚才‘四圈’被胖子摔电话后,还回过来跟我,让咱们今晚先在三门峡住下,该吃吃、该喝喝,到明天凌晨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传销窝点,借着醉意办事,包了那些信求们的饺子!”
李胖子擦擦额头上的虚汗,:“‘四圈’的是个求!还羽扇纶巾,谈笑间让人家灰飞烟灭哩,尽他娘的耍嘴皮子!”
按李胖子父亲在电话里的,洁雅所在的“1040阳光工程”所在地好像叫吕家崖村,村口有几棵根上烧焦了的白杨树,其中一棵上面,还有个电饭锅大的老鸹窝,旁边不远处是个废弃了的养牛场。
但大家根据地图指引,在陕州大道和连霍高速交汇处东南一大片地域,好不容易找到吕家崖村,却并没有看到白杨树之类。倒是看到一户人家正在出殡,一口大黑棺材前面是个扛着幡子的、披了重孝的男子,哭得那个响,跟唱秦腔差不多。
大略觉得晦气,李胖子朝车窗外吐了口唾沫,皱着眉头,又继续打电话大声询问。就听父亲,反正大概差不多可能就在那附近吧。李胖子生气了,对着电话埋怨:“看你都啥记性!都快三个时了,愣就是不清个地方!”
林雪怕李胖子刺激住了老人,赶紧拉了一把。然后给大家打气:“看到棺材可是升官发财的兆头啊,你看咱洛阳市很多建筑,造型还跟棺材一样哩!”但大家都没吭声。
几片造型古
典的纸钱落在了面包车上,有一片差点就飘进车窗。让过了出殡队伍后,开车的那警官打破了沉默,:“既然老爷子快到了,那咱今天就辛苦一下,把周围村子都搜个遍吧!”那警官跟林雪见过的李胖子另外一个战友王地道有点像,浓眉大眼的,看上去比较稳当,并很有耐心。
随后,警官在查了查手机地图后:“这破地方虽然不是我们要找的,但我看附近还有个叫马家崖的地方,按常规,那很可能就是咱的目标。因为这一大片,就这两地方都带个崖字!但愿老爷子别把崖字给记岔了!”完,他重新启动了面包车,不容置喙地向马家崖方向跑。
果然蒙对了。面包车沿着弯弯曲曲的乡间道、磕磕绊绊地来到马家崖村的时候,村口远远的已经出现了白杨树和废弃的养牛场,更关键的时,其中那棵最大的白杨树上真有个电饭锅大的老鸹窝。几只老鸹正嘎嘎嘎嘎叫着,似乎正在搞装修。或者就是窝里有宝宝出生了,在嚷经,是不是该请满月酒了。
只是背靠着一个大山坡的这个村子里有几十家,二层三层的楼比比皆是,面包车到村口后,居然不知道该到哪家去找!
老田急了,车还没停,先开门跳了出去。开车的战友紧急刹车,看着老田猴一样蹿远的背影,骂出“你屎急呀你!”的当儿,老田已经迫不及待地站在村口哗啦啦地尿上了,全然不顾附近农田还有干活的人。
回到车边上后,老田看看一车略带疲态的人,像自我批评一样:“早知道这个结果,还真不如在市里喝了羊汤再来呢!”在伸伸懒腰,并打了个足有一米长的哈欠后,老田又:“要不,要不我去问问那些干活的人,看看谁家住传销的人!”
开车的那警官听了,有些不屑,:“切,你以为咱农村人都跟你一样sb,张口就承认,到我家找吧,我家住一屋子搞传销的!”
另外一个战友看着空空落落甚至有些死气沉沉的村子:“他娘的,现在几乎是十室九空啊!我就不明白,现在人怎么都宁愿出去打工甚至搞传销,就是不种庄稼了,仅留下些老弱病残!”
虽然距离目标其实很近了,但李胖子看上去却显得有点后劲不足乃至泄气,:“现在这些中求用!这荒郊野地的,看来只有一家挨一家寻了。要不,要不咱分分,我们三个去村后,你们三个从村头开始!”
起风了,扬起的灰尘迷眼,还夹杂着垃圾。此刻,开车的那警官好像又跟“四圈”通上了电话,听上去大概是在了解马家崖这地方的传销组织情况,但最终没啥结果。
原来坐老田边上的那个李胖子唤作柴的战友,忽然掂上把高仿俄罗斯红外望远镜,跳下车向村口那棵大树跑去。到树下后紧紧腰带,迅速开始攀爬那大杨树。
还真不白给,不几下,柴就跟猴一样高高骑在了大杨树的第一个大树杈上,并惊飞了原来落在树上嘎嘎嘎嘎乱叫的几只老鸹。
“注意安全,柴!注意观察靠山崖有窑洞的人家,我家老人,那些人是在窑洞里上课的!”李胖子下车后,一边提着裤子撒尿,一边远远喊着提醒。
“好咧!”树上的柴应着,举起了望远镜。老田大概觉得柴拿望远镜的造型很烧包,再戴个墨镜就他妈的更酷,更像麦克阿瑟了,跑到大杨树底下仰头骂道:“就你这烧火棍能行!大白天的观察个毛啊,装逼都不看天气预报,赶你看到别人时,别人早几把在看到你后全跑了!”
柴也不理他,继续像个相控雷达一样旋转着自个。大概三五分钟后,树上的柴忽然喊:“有了,有了!看到了个二层楼,边上还有三孔破窑洞,最后一排,左边数,第三家!有个女的正在窑洞边上的旱厕里解大手呢,好像缺手纸!”
“再细心看看,那里是不是有许多女的!院落里是不是有棵老柿子树?”李胖子兴奋地大喊。
“有,柿子树叶子上的虫子都看到了,树底下还挂着许多奶罩之类女人的东西,看清楚了,错不了!”柴也很兴奋,居然直接就从两人多高的树杈上跳了下来。却因为不经常训练了,落在并不平坦的树底下后扭住了脚,表情痛苦,一时蹲地上起不来了。
李胖子也顾不上柴,催着战友赶快开车,包抄过去。好不容易找到那个院落后,却见大门锁着,里面静悄悄的没人。
老田沉不住气了,从巷子的地上抓起了一块碎砖就开始狠敲那铁皮门。一边咣咣咣狠敲,一边大声咋呼:“里面搞传销的,你们他妈听着,你们被包围了,赶紧开门,争取宽大处理!”
李胖子赶紧拍了老田一巴掌,:“你个信求,咋呼啥咋呼?!以为自个是香港飞虎队啊?!心村民从两边包抄过来先一锄头搉翻了你!”
就在这当儿,隔壁那家的院门忽然开了,探出个有着长长胡子的老头来,一见是两个穿警服的带着三四个人,就问:“你们干啥的?”
开车的那警官怕别人吓着老人,赶紧向大家摆摆手,随后笑着上前给老头敬了个军礼后:“老人家,我们是来抓捕不法传销分子的,你认识他们吗?”
“啥?传教?谁传教,传啥教了?”老头大惑不解的表情很浓厚。
警官听老人是耳背,进一步走近后,笑着大声:“老人家,是传销!报销的销,传销,传销,你知道吗?”
“啊?包销?种啥包销啊?我那一地白菜都烂了,你给包销?”
几个战友哭笑不得,只有耐心地凑近老人,连比划带示意,指着那探出老柿子树的院子问老人,这院里进进出出有很多人,他们去哪里了?
老头这才明白,:“奥,是驻村工作队啊,他们白天要到处走动学习,都不在家,夜褐(天黑)才回来。”
忽然老头身后出来个老太太,横在老头前面:“我们不懂,不知道你们找啥人!”完,拉扯着老头进门,并啪一声拍了门。大家就听她已经在里面训上老伴了,:“你个老不死的,让你别开门,就你能耐大,不怕惹祸咋地!”
警官听那老太太耳朵不背,上前一边拍门一边:“大娘,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是毛煮稀(主席)的部队,专保护老百姓的!”
就听那老太太在院子里:“还杨虎城队伍哩,都他娘的腿是毛捣咱平头老百姓的!五十多年前你们牵走了我娘家一头老叫驴还没还回来呢!”
此刻,柴已经一瘸一拐追了上来。他不想耽搁事,把望远镜套李胖子脖子上后,:“就是这家,没错。”随后叫老田给他搭人梯,想翻墙进院子里去。李胖子劝住:“你没听老太太刚才咱跟国民党的队伍差不多吗?!你要这一翻墙进院,就更他妈的像了!”
已经准备好了让柴站自个肩头的老田歪着身子:“几把!都这节骨眼上了咱还管恁求多!来,我的柴大爷,准备上!”话间,老田已撅着屁股靠紧了院墙,结实地摆好了人梯。
院子里传来了狗叫声。但很快,柴就在翻过那高墙后用砖头打哑巴了狗,并从里面打开了这所院落的大铁门。院子里静悄悄的,除了晾晒的衣物以及屋子里、窑洞里排列得整整齐齐的那些铺铺盖盖和锅碗瓢盆之类,真的一个人也没有。
李胖子在又仔细搜索一遍后,忽然对柴:“你刚才不是有个女的在上厕所吗?”柴笑着:“那是蒙你的,大白天见女的蹲厕所,那可比见鬼还不吉利!”
李胖子又给父亲打电话,好不容易接通,并确认了这里的一切真是洁雅她们所在的“1040阳光工程”总部后,手一挥就带着大家往二层楼上来。毕竟是私自闯人家家里,此前,李胖子对上楼闯人家内室,还是有所顾忌的。
那二层楼上有四五个房间,但个个房门紧锁。李胖子费劲全
力隔着窗户缝隙一间间查看,终于见中间那个屋子里有张办公桌,桌上有电脑、电话之类,椅子后面还很正规地树着一面国旗。
再细看,那办公桌中间摆着个台签,除了设计和印刷得都非常粗糙的公司标识,上面清楚地写着“总培师洁雅”几个灰色的魏碑字。旁边其他几张桌子上则放着标有主任、财务总监,乃至“外交部长”等头衔的标签。
就在李胖子认真看的时候,屋里那个电话忽然响了,差点没把他给吓尿。见林雪在身后,哆嗦了一下的李胖子掩饰性地笑笑:“他娘的,搞得就跟司令部一样。”
再次确认这里真就是妹妹“办公”的地方后,李胖子忽然就有一种想一脚踹门进去,把屋里砸个稀巴烂,然后将那些电脑之类的东西全部扔楼底下的冲动。但最终忍住了,他觉得那样就偏离目标了。
“谁?谁在厕所?快出来!”逼仄的走廊里,老田忽然又咋呼上来。随着这一声,就见走廊尽头的那个卫生间的门真的开了,从里面真出来个僵尸一样毫无表情的女生!大白天的结结实实就把几个男子汉吓了一大跳。
为了缓解紧张气氛,柴忽然壮胆一样大声:“看看,看看!我刚才我在树上看到有人上厕所吧,你们还不信!”
那推开厕所门的女生眼见来了穿警服的,忽然紧跑到开车那战友和老田前,噗通一声跪倒后哇一声哭开了,边哭边连连:“警察大哥,救我,救救我!”
那开车的警官知道这女生也是搞传销的,赶紧扶起她:“妹子,你别这样,你别这样啊,我们今天来就是救人的!怎么,这里就你一个人啊?”
那女生就哭哭啼啼,你们到前面那个村时,这边就知道了。慌乱中,主任组织我们跑时,我就借机躲到了厕所里,想碰碰运气,还真把你们这些警察大哥给等来了。
李胖子赶紧上前道:“你这里的人都跑了?你认识一个叫洁雅的吗?就是,就是你们办公室这个培训师!她去哪里了?”
那女生看看洁雅的办公室,又看看李胖子,:“洁雅老师和朋友昨天就去市里了。组织我们跑的是我们主任,他带许多人去崖那边了!”着,她指了指窑洞那边的大坡。
见李胖子有些失望,那女生又:“大哥,我知道洁雅老师常去哪里!我带你们去崖底乡,没准她就在那!”
警官就问,崖底乡在哪里?有多远?女生,离火车站很近的,就在湖滨区政府边上,路我熟,我有好几个朋友都在那!
“我嘞个去!传销窝点就在区政府边上啊,真是灯下黑!真是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林雪听了。
听到林雪话,那女生盯着林雪看了看,忽然:“哥,你是002吧?你不认识我了,我是王燕啊?”
林雪听着有些糊涂,一时想不起王燕是谁。只听那女生继续:“哥,你忘了?我跟项眉是伙计啊,我们还一起去过西工并听过课呢!那晚上你用自行车带着项眉,我们几个女孩追都追不上!”
林雪这才想起,1998年冬天,因为《河洛晨报》社干冬梅大姐的“青鸟有约”栏目,自己找项眉的事。忽然问:“项眉?项眉她不会也在三门峡搞传销吧?你怎么在这里啊?”
王燕低头:“是,我们当中就项当培训师挣住大钱了,我还是一年前她介绍来的呢!”
“什么挣大钱了?!她那是骗人、害人!”林雪听姑娘项眉搞传销还混大发了,忽然激动了,大声,“她在哪儿,我们去找她!”
见林雪居然跟传销窝里的女孩子套上了近乎,就差抒情了,李胖子几个战友看林雪的眼神都有点异样,觉得怎么看林雪都像个搞传销的。
此刻,李胖子不耐烦了,指指表,对林雪:“少两句,少两句,有话回洛阳!都到四点了,让她赶快带我们去那啥崖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