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就笑着对她，你可能没被人拒绝和打击过。

岑碧琼，也许吧，但我觉得当有人希望你倒下的时候，你坚持站着，你就赢了。

林雪开玩笑，唉，早知道我们想法如此接近，认识你以后我就应该追你，并给你写本诗集。

岑碧琼笑着，我们是不可能的……因为你先喜欢上的是欧阳！这明我们并没有一见钟情的缘分！

可能也因为岑碧琼一句“你坚持站着，你就赢了”的励志话语，当班主任杜艳征集去衡山冶金机械厂打前站的志愿者时，林雪第一个站起来报了名。从内心深处，他还是想引起坐在前排的欧阳云的注意，还是想体现自己的价值和担当，尽管这一切已经很无谓。

再往前几天，在全院一年一度的运动会上，因为欧阳云和尚画画都在观众席上，参加万米长跑的林雪咬紧牙关坚持奔跑和超越，最终在冲到终点后吐血和眩晕，并大伤元气，一个多月都没有恢复。那一次林雪得了个最佳精神奖，算是安慰奖。

林雪没有想到，关键时刻最着急着招呼同学们送他上医院的女生，居然不是欧阳云、尚画画，而是院报的蓝穹筝和班上的尹花容……

那天在医院打点滴的时候，因为已经到了毕业季，同学之间也算到了

无话不谈的地步，林雪就笑着问身边的尹花容：假如我是戚响，你会来帮我吗？

尹花容认真地回答，我会的，我知道他真对我好过！

林雪又，那，那为什么欧阳云不来看我，谁都知道我是那么喜欢她，牵挂她！我怎么觉得我跟张宝，不，是跟赵春是一样的遭遇。难道你们女孩子都恨对你们好，或者想对你们好，以及对你们好过的男孩吗？难道你们女孩子真跟历史上的昏君一样分不清究竟谁对你们用情最深、最忠吗？！

尹花容想了想，，可能吧。不过我不是打击你，按我看，你这种人就是太执着、太痴、太盲目了，这对女孩子们其实是种负担。我们每个人都喜欢自由。也许你的那个人这次也想来关心你，但你是不是会把她的关心和帮助，误会成爱情或者是一种回心转意？

尹花容继续，你认为你对某个人用情最深，可别人未必领情和这么看，甚至会觉得你很无聊。你知道吗？什么叫情投意合，我觉得就是彼此能够心领神会。或者，或者就像你们男同学粗话里讲的那样，能够，能够尿到一起！别的是没有用的……

林雪点点头，对，你的对。你让我恍然大悟，其实，感情，不，爱情就是能够引发对方共同感的情意。但很多时候我引发的却是对方的反感。这错在我，看来我把所谓爱情看得太严重、想得太沉重了。唉，要是早一点了解你，该多好！

尹花容忽然警惕地睁大眼睛，你不会又要像对岑碧琼那样，喜欢上我了吧？那天岑碧琼回寝室可是骄傲了大半天，你也拜倒在了她的石榴裙下，你可真是个炮灰！

林雪不好意思地，不是这样的，我只是觉得自己太没眼光了，白白付出了很多，却生生错过了许多好女孩！

尹花容起身，打住打住，你再我就生气了。你们这些男生呀，真的是花心大萝卜，总是在被人打击了才想到别人。我相信，我要打击了你，你也会对别的女孩这番同样的话的……

那一刻，林雪觉得尹花容其实是比贾媛媛还要明白事理的女同学。这也直接导致了后来在红土坪铅锌矿实习时，尹花容不心滑到了一个很深的废弃矿坑里后，林雪当着欧阳云等人的面，迅速第一个跳进那矿坑去救尹花容。那一刻，林雪甚至浪漫地觉得，要是跟尹花容这样的女孩子一起死在欧阳云面前，也是一种幸福和美。

当然，林雪这种英雄救美的表演，最终成了一场闹剧。虽然矿坑很深，但尹花容滑下去后其实是像坐了幼儿园的滑梯一般，并没多大事。林雪却是很冲动地跳下去后救美的，并因此重重崴了脚，一个月都没法踢足球。

不过，这丝毫没影响实习完回学校的路上，林雪一瘸一拐替欧阳云背包的热情。就连蒯晓松也，林雪悄悄为欧阳云背包的事做的很对，因为要不是林雪，欧阳云那一大包东西就会丢在矿上的宿舍里没人管。

红土坪铅锌矿实习结束后，欧阳云是乘着方建军姑父还是舅舅的车回学校的，却把一大包行李留在了红土坪铅锌矿的宿舍里。

不知道为什么，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欧阳云知道林雪帮他背包的事后却很不愿意，回到班上后，我的东西自然会有人拿，他着急什么！谁要他拿！

邵若明当时听不惯了，上来，欧阳云，你要是男生，我今天非扇死你，让你知道啥叫良心。

欧阳云忿忿地拂袖而去之际，邵若明在她背后，林雪他背的不是你的包，是他的爱情，你个s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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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新世纪的第一缕阳光早已经镀上了窗户，但整个城市此时却静悄悄的，显得很反常。林雪觉得，这大概是世纪末的最后一个夜晚让很多人都过于疯狂和疲惫了，忘记了新世纪的第一个早上应该面对什么和如何开始。

正慵懒地整理着铺位，灵通却在收到一个来电后因为电力不足而自杀一样自动关机了。

林雪急忙换电池，才发现备用电池也是空的。在手忙脚乱中开始充电，直到机子被激活后，却已查不到那个来电号码。

楼下忽然传来了争吵声，并有摔东西的声音。林雪刷牙之际听到洗漱间那两个搞锦标赛一样支着大搓板洗着一大堆衣服的女的在闲喷（闲扯）。

一个围着护裙的老娘们：“奶奶个腿！这瞎球世道，鸡蛋都有人造假，我昨天买的10个松花蛋，看着邪球美，吃着却像嚼橡皮筋，咋都嚼不烂，还没他奶奶的鸡蛋味。”

另一个穿着一身红色棉睡衣的媳妇听了，就：“是昨天路口的三轮车上买的吧？我刚才上楼时，院子里都打上了，车棚里住的那家居然买了三大箱，你神经不神经！这下好，见是假的，老两口那二孩子早上回来不干了，差点没跟他爸动手，全砸在了楼底下。我的乖乖，那些假鸡蛋不知用啥弄的，外壳打碎后，里面跟皮球一样，满地乱蹦哩……”

灵通再度响起，林雪赶紧接通后却是符程程柔柔的声音。

这个让林雪似曾相识的女孩，在电话那边毫无新意地祝愿林雪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后，问：“林雪，新世纪第一天，你有什么有意义的安排吗？”

林雪激动地：“有啊，我们一起去白马寺或者龙门山玩吧！”

符程程用鼻音：“，我要去我舅舅家吃饭的，早好了的，你还是自己安排吧！”

林雪很是失望，：“那看来，我要睡上一整天了！”

符程程笑着：“你随便，你最好睡上两千年，那样你就成卢舍那大佛了！”完，匆匆挂了电话。

林雪觉得大元旦的符程程这句话不大吉利，正郁闷呢，电话又响了。这次是同学卢瑞星，大概是内心有火气，卢瑞星的话更不吉利。他：“林，你那电话我昨天打到今天，就是打不通，我还怕你出了啥事呢！”

林雪很生气，对着电话：“我一直在宿舍，根本就没接住你的电话，大元旦的，你积点口德好不好！”

卢瑞星缓和了一下：“妈的，戚响前两天过来找我，都赖在我这里两天了，还没有走的意思，你咋办？”

林雪一愣，问：“什么？戚响？他怎么会来找你，他应该来找我啊！他在哪里？！”

卢瑞星听上去气急败坏地：“我在街上给你打电话，我也不知道那个神经病怎么就找到我了，要不，要不你来接他走吧！”

林雪笑着：“你让他坐车自己过来吧。都是好同学，我估计他有一肚子话要跟你，才不想早早离开你那里！”

卢瑞星：“放你的屁，我跟那神经病在学校就没交集！我昨晚就让他来找你，可他嬉皮笑脸的，就是无动于衷，烦死我了！”

林雪：“这样吧，正好我今天到应天门来，我请他吃饭吧，毕竟多年没见戚响了！”

卢瑞星：“唉，要我把他推给你也不仗义，但我真的不喜欢他！这两天我都没去市场了。妈的，戚响那神经病看上我的狗了，还，想宰一只尝尝新鲜，真biaai！”

挂了卢瑞星电话，林雪赶紧给杨翠烟打单位的电话。这次杨翠烟总算接住了。听到是林雪，有点不耐烦地：“你这人很有意思啊，不知道我值班很忙吗？”

林雪笑着：“我想着今天是元旦，又是新世纪第一天，你心情应该不错的。怎么样，中午我来等你吧，咱们今天开心点，听‘馋猫王美食’不错，咱们去体验体验，好不好！”

估计杨翠烟也觉得今天一元复始、万象更新的，所以再没出声，算是默认了。就这样，林雪在重新收拾好心情和仪容后，提前坐车，前往杨翠烟所在的单位。

车到七里河，又接到

了张宝电话。张宝在信号并不好的灵通里断断续续：“自从你搬新地方后，我也没来涧西看你，昨天我们单位发了点灵宝大枣，我想拿两袋给你，多吃大枣有助于睡眠！”

林雪“不用了，我正在往西关赶”之际，就听到张宝在电话里：“哎呀，咱俩走岔了，我现在就在你们单位附近，怎么办？”

林雪不耐烦地：“还能怎么办？你也不提前预约一下。这样吧，你先去找我的朋友芮秋波，我给他打电话，你们先玩着，等我下午回来，晚上咱们一起吃饭，正好还有个叫戚响的同学也来！”

因为是元旦假期，杨翠烟所在单位上值班或加班的人不多。林雪也不想在九龙鼎下边傻等，便大大方方主动走进了杨翠烟所在的那栋办公楼。

中国许多单位门口值班的那些保安是非常有意思的。你要好好跟他们礼貌地是来找人，他们多半会警惕或欺负你是外人，并觉得你求着他们一样，十有**会对你刁难一番，以显示他们的敬业或存在。相反，你要无视他们的存在，甚至装一回恶人，不把他们当回事，反倒容易通关。中国拍的抗日神剧中，武工队侦查员进城门被要求查证件时，学着作威作福的铁杆汉奸，反手就给当兵的一嘴巴还是比较靠谱的。

今天林雪就选择了后者。见杨翠烟单位大门口值班的那个断了根中指的中年汉子正在翻阅报纸，林雪径直就走进了大院。那汉子追过来问林雪是哪个单位、找谁、干什么的时候，林雪忽然瞪着眼睛指着对方：“我是检察院的，想看证件吗？耽误了办案子，你吃不了得兜着走！”

那汉子暂时被镇住了，也不想在元旦找晦气，只有看着林雪大喇喇地上了楼。

看到林雪未经容许就闯到了自己单位，杨翠烟先是惊讶，继而看上去不大高兴了。

碍于两个加班的同事在场，杨翠烟调整了一下表情后，很客气地招呼林雪坐定，而后：“你倒很有本事的啊，门卫都挡不住你。我手头的工作最多半时就完，你先在一边看报纸吧。”

林雪应着，从就近的报夹上拿出一叠《河洛晨报》看起来。一看才知道，昨天晚上本市还是很热闹的。因为著名的马寺钟声终于在按“日本时间”敲了年后，不再为日本而鸣了，群情振奋，群情激动，群情觉得作为中国人真的是扬眉吐气。

再看《南方周末》关于“马寺钟声”的相关报道，林雪的心就被极大地震撼和莫名其妙地刺痛了。

“真不是东西！”林雪忽然拍了一巴掌面前的桌子，骂道。将杨翠烟和她两个同事吓了一跳。

“你没事吧？”杨翠烟板着脸，开始审问林雪，显然不满于林雪的失态和粗俗。

林雪也觉得在别人的单位太随意了，就带着歉意笑着：“真抱歉，打扰你们了，我就是看报纸上这篇马寺钟声的报道太气人了！”

杨翠烟：“就因为一篇报道你就激愤，也太不成熟和稳重了，自己的事还管不好，还关心马寺钟声，切……”

林雪：“这个可事关民族情感和尊严啊！”

杨翠烟更不屑了，：“民族情感和尊严？那值几个钱？别庸人自扰了吧，跟你没一毛钱关系的！”

杨翠烟着，大概也没心情工作了。走过来把手机和挎包放在林雪面前：“你帮我看一会，我去去化妆间，就来！”

林雪不明就里，随口就问：“什么？化妆间？你下班还化妆啊！”

林雪此一出，杨翠烟的两个同事噗嗤都笑了。

杨翠烟以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林雪匆匆出门后，那两同事就嘀嘀咕咕，翠烟找的这个男的怎么像外星球来的呀！

末了，位置离杨翠烟近的那个女孩还像给林雪普及常识一样，骄傲地，很多单位最多把厕所称为卫生间，但在我们单位啊，早就跟台湾和日本接轨

了，叫化妆间……

林雪心里想着“什么化妆间，实质不都一样”的时候，眼前杨翠烟的那个手机忽然轻轻地响了。林雪本能地拿起来看了一眼，见那来电显示后面缀的名字是“猪八戒”。

林雪觉得杨翠烟很好玩，想着自己的灵通号码后面肯定缀的是“孙悟空”，最不济也是“树林”。便顺手翻了翻杨翠烟手机的通讯录。虽然不几下就看到了杨翠烟存的自己的灵通号码，但号码后面缀着的名字却是两个字——“备胎”！

林雪不死心，选中“备胎”，按了一下拨通键，自己的灵通马上就响了。林雪怕杨翠烟回来，赶紧把那手机放回了原处，假装继续看报纸。

看到一则新闻上，全国1255名公众就“哪些职业失去操守的现象最严重”给出的排序为：医生、公安干警、教师、法律工作者、公务员、新闻工作者、会计师、学者和社会工作者时，杨翠烟进来了。

她拿起手机看看，挎上包后对林雪笑着：“新年快乐！下午陪我逛街怎么样？！”看上去，杨翠烟去过“化妆间”后，真像换了个人一样。

林雪起身笑笑，没有马上表态。

出门，并肩下楼的时候，林雪和杨翠烟彼此一声不响，让气氛有点紧张和尴尬。经过门岗的时候，值班的那汉子看了又看林雪，一脸不满，嘟嘟囔囔：“刚才你不牛气冲天，是检察院来查案子的吗？”

见林雪板着脸，杨翠烟忙笑着对门卫：“他是我表弟，有急事来找我的！”那门卫听了，便继续在他们身后絮絮叨叨，不依不饶地：“是谁就是谁，该咋着就咋着么，还检察院的，我可不是吓大的……”

见林雪仍旧不高兴，杨翠烟觉得他大概还在跟门卫怄气，就：“你这人就心眼一个，干嘛跟一个守门员过不去！”

林雪忽然笑着：“他不是布冯，我也不是罗纳尔多。不是我跟他过不去，实在是有些人觉得自己太聪明和高明了！”

见林雪往应天门方向走，杨翠烟纠正：“你没去过‘馋猫王美食城’吗？你走错方向了吧！”

林雪淡淡地：“没走错。刚才李胖子打电话给我，他的车爆胎了，让我过去，帮着他换个备胎！”

杨翠烟了句“看不出你还能换备胎啊”之际，似乎马上明白了什么，开始质问林雪道：“你看我手机了？看我手机干嘛？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无礼？今天闯我们单位也就罢了，还偷看我手机，你怎么这么liuag啊你？！”

林雪第一次被一个女孩子当着面骂liuag，也不介意，更不想再理会杨翠烟，只顾往卢瑞星所在的单位大踏步赶，把杨翠烟远远甩在了身后，就像离开岸的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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