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云接着：“道听途的不可信。不过我中学时倒是亲眼见过一个男子将女子推入池塘，并跳下去将女子推往深水区，一边推一边将女子的头按水中，女子连连惨叫。男子逼问女子‘爱不爱我’，直到那女子答‘爱’，他才停手！”

房莉莉露出惊讶的神情：“那男的那么横呀！要是我，就学江姐，宁死不屈！”

贾媛媛：“这哪跟哪呀，扯人家江姐干嘛！”

大家原想着岑碧琼也会参与到这个话题中，不想岑碧琼哭泣得更厉害了，还一个劲骂：“谁呀，那么缺德！胡编乱造、居心何在。”

戈星就上前扒开岑碧琼的蚊帐，：“刚才我回来的路上，很多人都议论呢。你哭什么哭了！”

戈星话音刚落，寝室内那个平时静静的日光灯的启辉，忽然打起闪来。接着，空气中便弥漫着一股雨天打过闪电后的气味。随后，那日光灯在“啪”地发出一声响后，由白变黑，让整个寝室一下子陷入了黑暗。

“我的录音机，我的录音机啊！”黑暗中，传来了吴萍歇斯底里并气急败坏的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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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若明、尚枫、戚响三人搀着蒯晓松进栋男生宿舍大门的时候，坐在门口条桌后值班的黎君就问尚枫，蒯晓松浑身湿透是怎么了。

邵若明不想理会学生会的这些值班干部，就敷衍：“没事，跑步跑的太厉害，出汗多了。”

戚响想笑，但黎君似乎认真了，：“我，马家军长跑也没这状态，是掉水里了吧！”

蒯晓松前脚进水房，邵若明这边已经敲着15寝室的门动员人了。两三分钟后，曹闹闹等人提桶的提桶，拿盆的拿盆，都来水房了。

就在蒯晓松弯腰准备脱衣裤的时候，心急的曹闹闹已经兜头泼了蒯晓松一盆水，激得蒯晓松弹簧般跳了起来，骂道：“闹闹你这逼货，想冻死我？报复我呀！”

曹闹闹笑着：“你这一身臭烘烘的，不冲干净，谁愿意接近你！”

蒯晓松就：“嫌我脏，滚蛋！我自己冲。”着，咬着牙蹲在了林雪等人装好的、贾媛媛老爸曾经用过的那根水管下。

与此同时，公东高已经给蒯晓松拿来了干净衣服。见蒯晓松一副落汤鸡般的熊样子，公东高就问：“晓松你这是咋了，今天？”

站在水房门口的邵若明：“别问了，掉水里了。他爹的茄子，那个院报记者刚才还掰扯，那一刻是不是想到了雷锋和赖宁！”

公东高就嘿嘿笑着：“晓松，跳水里，你这可是见义勇为呀。我敢保证，院报一采访你，你马上就会上院报的重要版面了。”

邵若明：“你啥耳朵你？没听明白我是蒯晓松掉水里了吗。”

蒯晓松觉得大家似乎在故意恶心他，就生气地把一个水盆摔到水房地上：“你们都滚，全部滚蛋，我听着都烦！”

公东高等人觉得没意思，都散了。

10点半，寝室熄灯后，林雪睡不着。他悄悄起来，拿上本稿纸和一支秃头铅笔，走到了宿舍一楼昏暗的灯光下。后来，他干

脆又坐在了通往二楼楼梯的第九级台阶上。

这两天，林雪一直在研究戚响抄发到院报上的那篇题目叫《不思量、自难忘》的章。

林雪幻想着有朝一日，公东高也拿着发表有他章的报纸，走进教室，然后贾媛媛等人以羡慕中带点妒忌的眼光看他的章。

去年以来，林雪其实是写过几首诗歌，并悄悄塞入了位于老主楼一楼的那个大大的院报投稿箱内的。但至今，他的诗歌都不见有发表出来的。前两天的一个晚上，林雪还根据勤工俭学的感受，写过一篇关于劳动的散，但洋洋洒洒一千多字，也是杳无音讯。

林雪在冥思苦想后，用铅笔拉拉扯扯地在稿纸上专心写他新构思的一篇跟校园化有关的章之际，几根手电筒的光柱交叉着瞄住了他，让他几乎睁不开双眼。就听一个男的：“新来的，这么晚了还在这干什么？”

林雪听那富有板鸭味的声音，知道是学生会宿舍管理委员会的钟离辉他们，就赶紧起身：“我作业没做完，正发愁呢！”

那钟离辉就在上下打量了一下林雪后，：“还算勤奋，做完作业快回去睡觉吧。”着，带着另外两个戴执勤臂章的人下到了一楼。他们经过水房的时候，就听和钟离辉并肩走在一起的一个学生会干部：“好家伙，这里还有一个呢！这新来的一班，啥人都有！”

林雪抬头看的时候，就见岳冬已经从水房里出来了，手里还拿着本书。钟离辉见岳冬杠着脖子对他们不屑一顾，就板着脸问：“这么晚了，在水房干什么？”岳冬把手一扬，举着书：“某（我）在力嘿（练习）气功哇喔！”

“练气功？就你？”钟离辉觉得很好奇，夺过岳冬手里那本标着《张宏宝气功心法》的书，翻了几页继续，“在水房练功？鬼一样的，谁要晚上进来，还不被你吓个半死！回去、回寝室去！”

岳冬就拉着舌头解释：“水屋可递嘿曾黑（汲取真气）啦啊。”钟离辉：“你练这气功，可得在学生会备案呀，万一走火入魔咋办？”

岳冬不耐烦了，：“嘿嘿你母嘿嘿，无等（不懂）冇写黑哦（别瞎啊）。”

钟离辉觉得岳冬在骂他，就瞪眼睛：“你个熊孩子！口齿不清，还哼哼唧唧！扰乱宿舍住宿，还出不逊！明天等系里通报，准备交罚款吧！”

水房门口这么一闹，就近几个寝室内，好事的同学就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董坤见钟离辉逮住了岳冬，就一身背心裤头地第一个赶过来给上级领导赔笑，：“钟副主席，我们班岳冬初来乍到，不知道管理规定，看看，能不能让他下次改正？！”

钟离辉抬抬近视眼镜，对董坤：“董班长，不知道寝室管理规定不是他的错。嘴里面叽里咕噜骂人就不对了，是不是？！”

董坤就指责岳冬：“你怎么能够骂人呢？我们应该支持学生会领导的工作啊。这么晚了，他们还心系宿舍安全，你却骂人家，还算人吗？”

本来，明白人都清楚，董坤这是用批评岳冬的方式给钟离辉台阶下，估计岳冬不吭声，这事就算过去了。但今天看来日子不好，岳冬的犟劲一上来，就昂着细瘦把干的脖子坚决不承认他是骂人。

钟离辉就：“你个熊孩子！以为我听不懂你那口方呀？！告诉你，我能听懂全国28个省市自治区的方！四十四年前，有个湖南人告诉我们，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现在我才知道，他是，中国人民从此颤起来了……听不懂方，是要吃大亏的！”

岳冬知道今天触了霉头，干脆破罐子破摔，扔下句“罚碗（款）就罚碗（款），嘿嘿你母嘿嘿”，回寝室去了。

钟离辉气得脸色煞白，开始扯着嗓子示威一样冲着走廊尽头、宿舍门口值班的一个学生干部喊：“给设8班这个，这个，这个结巴同学先记上！明天

汇报系里后再！”

门口值班的学生干部听不明白，就远远喊：“钟副主席，你那个同学叫啥？叫j巴？”

钟离辉这才转头问董坤。知道岳冬的姓名后，又扯着公鸭嗓喊：“叫岳冬，岳灵珊的岳，冬不拉的冬。”

门口搞登记的那个学生干部想了半天，自自语，还岳灵珊和冬不拉呢，岳飞的岳，冬天的冬，多省事！

钟离辉等人拿着宛如德国元帅们权杖一样的手电筒悻悻离去后，董坤就进到18寝室来找岳冬。不想岳冬已将头埋进被窝里，对董坤也不理不睬。董坤很不高兴地出门后，仇俊就数落岳冬，：“你你干点什么不好！非要练什么气功。这下出事了吧！”

岳冬就在被窝里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你们傻吊，拉激斗（哪知道）嘿（气）功之谬（妙）！腾（通）过练嘿（习），某敢多（我感到）身上曾黑（真气）了！不信你伸手息息（试试）哦！”

叶好龙一听，就：“岳冬，你还是看点别的书吧。什么真气、邪气的，神神秘秘不好，走火入魔害人害己！”

岳冬回应：“懂嘿（气）功了，就可造过（找个）有曾黑（真气）的女孩子哇……”

林雪从楼梯台阶上回到15寝室后，曹闹闹就问他出什么事了。

林雪了岳冬被罚的事后，曹闹闹：“也真该罚罚那个舌头都伸不直的岳冬了。整天跟我话都他妈唧唧歪歪的，欠揍！”

已经被凉水激得感冒了的蒯晓松，此时正不断打着喷嚏，听上去鼻涕眼泪堵塞了喉咙似的，很痛苦，公东高就叫大家都早点睡觉。

不过戚响看上去又被《废都》还是别的什么给迷上了，居然在蚊帐内点起了蜡烛，公东高也不敢管他。

曹闹闹在终于睡不着后，就用脚蹬了蹬同在上铺的寻白羽的脚，问他在干啥。寻白羽不耐烦地回答，正在通过单放机里的《国之音》学英语呢。

随后，曹闹闹又开始一遍遍叫魂般地喊裴辈斐，还问裴辈斐不出声，是不是在悄悄鸡子？

听到公东高在嗤嗤笑，裴辈斐打了个哈欠对曹闹闹：“放你的屁！我，我都累死了。你睡不着，也不让我睡，什么心态！”

曹闹闹就：“长夜漫漫呀，你看晓松今天肯定睡不着了，我想老高也是感同身受，戚响就更不用了，如此境况，咱好意思高枕无忧么？又怎么能安之若素？”

听到曹闹闹抑扬顿挫、阴阳怪气，蒯晓松想什么，但很快就被接二连三的喷嚏给打断了。

公东高听了：“晓松，你最好不要再动了，好好休息吧。待到天明，赶快去医院看看！”

戚响就：“老高你真扯，他要好受，早就不动了。我看得给晓松整点安乃近之类的药先吃吃，否则晚上发起高烧来，就不好办了。”

林雪一听，马上：“老戚的在理。现在距天亮还有近8个时。我住过院，那些医生上班至少要到上午9点以后了。”

公东高：“只有一个办法，去校门口的山南路上买。可这黑灯瞎火的，出去也不安全啊……”

曹闹闹道：“咱这么多人，有啥不安全的？”

公东高：“你是无知者无畏啊。我在院团委的老乡，咱这学院周边其实很复杂，不但卧虎藏龙，很多人的背景还深不可测。”

“知道山南路上那个卖冰糕的摊儿吗？”公东高继续讲，“原来摊主是个老头，有一阵子老头病了，就被一老太太占了。老头病好后，两家就打起来了。老头的儿子是街道办事处的，跟区委书记是校友；老太太的女婿是部队的，和区委副书记是战友。于是两家一路往上找人，都想摆平对方，最终听闹到了省委。最后，通过常委们集体投票，54，老太太险胜老头！”

在大家的笑声里，曹闹闹又：“咱又不

惹是生非，管它背景不背景的。”

已经被彻底闹醒的裴辈斐这时忽然就：“你不惹事，事情也可能惹你呀！大家知道五栋女生宿舍外面的那条路，为什么叫‘保研路’吗？”

曹闹闹：“那里我去过，靠近农村和后湖，风景秀丽，是个学习的好地方，非常适合寻白羽这样的书呆子去晨读！”

裴辈斐呵呵笑着：“看来老高的没错，真的无知者无畏。跟你吧，闹闹，那条路上几年前有两女生差点被q奸！多亏咱学院三个男子汉见义勇为，打跑了坏人。后来，学院为表彰见义勇为者，同时为安抚那两女生，就把他们五个一起保送到了著名的潇湘大学读研。”

“‘保研路’原来就是这么来的呀！我呢，那条路破破烂烂的，还叫这么好听。不过，咱男的还怕q奸？我看岳冬那种球孩子，恐怕朝思暮想盼着被老娘们q奸呢！”曹闹闹这样着，自己先笑了。也不知他跟岳冬有什么大的过节。

“我还没讲完呢！”裴辈斐笑着，继续，“再后来的后来，就有女生因为考不上研究生，要求自个男朋友扮成q奸犯，想在那路上故伎重演，争取早日被保送读研。但这次就没那么幸运了。因为见义勇为可保送研究生，这次是8个男子汉一起上去，几乎把那女生的男友揍了个半死……”

曹闹闹、戚响、林雪、公东高等人听了大笑。林雪就问：“那保送考研的事情，是不是都泡汤了？”

裴辈斐：“这个不清楚。反正从此，‘保研路’的大名就享誉全院了。”

曹闹闹是比较固执的那类人，听了“保研路”的段子后，仍旧坚持要出去。还：“哥几个要没意见，咱们一起，从水房那窗口爬出去，神不知、鬼不觉的。”

公东高就犹豫着：“办法倒是不错，但万一被学生会抓住了，就不好办了。”

“怕个j巴，晓松要发高烧了才不好办！”戚响看来被曹闹闹的执着感动了，他扔掉《废都》，从蚊帐里钻出来，，“正好觉得憋闷呢，胆大的就跟我一起去看午夜场电影，明早再回来。”

公东高：“买药我同意，但看午夜场电影，我看就算了。这么多年，电影就没什么好看的。咱中国导演真j巴扯，你看那些个打仗电影，一个牛逼的八路军战士被敌人的重机枪扫成了马蜂窝，还能坚持冲到敌人碉堡前拉响z药包。更牛逼的是，碉堡炸了，他却没死。最最牛逼的是，在首长重要指示下，医生把挨了十几枪的八路军战士给救活了！按咱班徐阳的法，这可宁（能）吗？让导演去挨十几枪试试。”

公东高本想用电影话题拖住戚响，最终不出去，但戚响一边，你看的那都不叫电影，叫宣传，跟塑造雷锋、赖宁等英雄形象是一样的。一边似乎已经在穿鞋子。

林雪听了，就插话：“戚响的对。雷锋虽然做好事不留名，但每一件都记到日记里！我还看到的一个资料，中学我们使劲学习的那个救火英雄赖宁，也是编出来的。是1988年四川石棉县发生大火灾，作为水电局长的儿子的赖宁，和伙伴上山看热闹，赖宁是高度近视，跑丢了眼镜，就迷失在山里被大火烧死了。局长觉得儿子不能白死，就找到宣传部长，于是就有了英雄赖宁救火的故事。”

公东高：“这算个屁呀，我们县有个交警开公车去邻县会q人，遭遇车祸死亡，还被追认为烈士呢！他老婆后来也到交警队上班了，他爸据就是县委宣传部的。”

曹闹闹：“你们的这些我都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午夜场里播放的电影有没有黄片？叶玉卿、叶子楣的三级片也行！”

戚响：“曹，你这家伙真不正点！心里想也不能直呀！实话，看黄片最他妈没意思，跟看人洗澡一样！想想我都恶心！我跟大家吧，最近有几部进口片比较好看，像阿兰·德龙的《佐罗》、史泰龙的《第一滴血

》,你们看过吗？”

林雪等人都没看过。戚响就：“我觉得进口片最大的特点就是比较直面现实，敢于触及一些社会矛盾和问题。比如史泰龙的《第一滴血》，其实就是对越战后遗症的一种反思。咱国家那帮熊逼导演，也就是拍激情戏来才下劲和敢于面对现实！”

公东高：“也不能这么讲。不过我就不喜欢看外国片，我喜欢看香港电影，尤其是周润发和成龙的。”

戚响：“你要是看了史泰龙的片子，就会发现，其实成龙的东西有模仿史泰龙的痕迹。甚至他那发型也是史泰龙发型的缩短版。”

曹闹闹不想再听他们讨论了，就先下到地上，穿鞋来到寝室门口：“心动不如行动。走，看午夜场去，今晚我先请大家！”

公东高赶紧：“先不急，等门口值班的睡着了咱们再出去。”

林雪：“那蒯晓松的药咋办？等那些人睡着，天亮了咋办？！”

曹闹闹：“要不咱们分头行动。不想去玩的，名正顺地去给蒯晓松买药。想去玩的，押后行动！”

裴辈斐马上：“那我去买药吧！谁跟我一起去？”

裴辈斐原想着，最起码林雪会跟他一起，不想连林雪也准备学坏了，就没好没气地：“好好好，我去干正事，你们去玩吧。”

公东高听了：“这样吧，让寻白羽守着蒯晓松，我跟裴去买药，好不好？”

曹闹闹：“这样最好，晚上出去，人多了目标大，也不好。要不，林雪也跟你们一起吧，我跟戚响单独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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