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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三言两拍

开学的第一节课是在被老生们称为“老主楼”的主教学楼的东阶梯教室内上的。

因为是九二级几个新生班合上大课,早上8点的时候,偌大的阶梯教室内,一百多号人像原子核里的质子和中子一样嘈嘈杂杂,有成团的、有乱蹿的,有分离的、有结合的、也有碰撞的,显得十分混沌。不过最终,他们都像被格式化过的电脑硬盘的内部一样,或整齐,或零零落落地归整到了半圆形阶梯教室内那些分区和磁道一样的座位上。

林雪好不容易找到欧阳云的时候,离老师开讲的时间已经无几。欧阳云见林雪过来,便笑着先打招呼:“嗨,林雪,见到你这么健康,我真高兴,谢天谢地!”

林雪假装苦瓜着脸:“别提了,这辈子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你回家还好吗?没想到你腊月二十八还回家!”

欧阳云身旁坐着的岑碧琼和房莉莉,估计并不知道林雪和戚响春节出事的情况,岑碧琼就:“真看不出啊,你这个病怏怏的林雪,也知道拿甜蜜语来讨好我们的欧阳美女了!”

房莉莉也绉绉地插科打诨:“才一个春节未见,就有了如隔三秋之意,乃至还捎带着生死离别的情味,肉麻不肉麻呀?!”

见授课老师已经走上讲台在示意肃静了,林雪赶紧了句:“欧阳云,我觉得最对不住的人就是你!”

欧阳云听了笑笑,:“别题大做了,让一切都过去吧。”

看着欧阳云的长发和背影,重又回到后排座位的林雪感到心里美滋滋的。

大概春节也会给人们的情绪、心理以及生物钟乃至身心健康等等留下影响或后遗症,今天的这第一节课,许多学子似乎都不在状态,加之那授课老师普通话严重不标准,讲授的又是看上去他研究得不很透彻的《政治经济学》,整个课堂显得有些压抑和失控。

耐着性子听了十几分钟后,林雪的耳边就隐约传来了鼾声。左顾右盼和回头看之际,林雪就见身后有几排的男生,简直就跟晚上10点以后春运列车硬座车厢过道里的那些躺在大包包上的农民工差不多。除了坐得东倒西歪,他们当中有充满哈欠眼泪打瞌睡的,有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还有看闲书、打游戏机的。更有的男生还故意以一副上厕所的神情,在阶梯教室的台阶处上上下下。打鼾声来自18寝室的岳东,曹闹闹团个纸球扔过去,都叫不醒他。

唯一老实点的,大概就是包括欧阳云她们在内的、最前面三排的那十几个女生了。林雪见欧阳云不但听得很认真,而且做笔记也很努力,自始至终像一个忠实的配角,虔诚地支持着授课老师的工作。

后来,欧阳云她们那排女生中,也有了不安分的,在交流提问环节,冶金系那个跟岑碧琼一样留着清汤挂面发型的、大概是叫邱琳琳的女孩,站起来就问讲台上的老师:既然老师你人民代表大会是国家最高权力机关,那为什么却必须在党的领导下工作?!既然工人阶级是国家的领导阶级,是国家的主人翁,为什么我父母他们那些四零五零人员,今年却要面临下岗?

那老师一时找不到合理的解释,就用浓重的衡阳话:“盖(这)个问地(题),问多(得)有点问地(题)!”前面几排专心听讲的男生女生就哄堂大笑。

林雪身边的寻白羽、张宝、宽云翔、叶好龙几个,倒是想好好听课的,但因为来的晚,只能在后排的座位上听那个老师几乎宛如蚊子哼哼一样照本宣科的讲授。

寻白羽在翻了几页手上的课本后,悄悄对边上的张宝:“这样的课,真让人失望!我原来想着,大学的课应该学术气氛很浓、老师水平也很高的,没想到是这样子!”

张宝就低声:“哪有你的那么想当然!这里是中国,啥到咱这里,都他妈变形和走样。教育就更不用了。我们中学就总结过了——化学老师一回头

,二氧化碳变汽油;物理老师一回头,一根杠杆撬地球;生物老师一回头,试管婴儿水中游;体育老师一回头,乔丹改打乒乓球。这个老师一回头,女生都是那么牛!”

宽云翔、叶好龙几个忍着笑,寻白羽在终于忍不住的时候就用书捂住嘴咳嗽起来,引起了老师的注意和前面几排同学的回头。

讲台上的老师现在也面对现实了,自我解嘲:“看来今点(天)末(我)的开秤(课程),是摇篮曲。催命(催眠)效果是有的!大家坚持一哈(下)子,教务去(处)对板书时盖(间),是有燕国(严格)限制的,犯鬼(规),是要扣根基(工资)的!”

那老师继续讲课的时候,寻白羽又带头悄悄话了。他学着宋丹丹演品的强调:“哎呀妈呀,看来咱这类学校也就这个档次和水准了。”

叶好龙就回应:“也不是,春节回去,我跟上吉林大学的老同学聊了聊,感到哪里都一个怂样子。也许北大和清华好点,但咱没机会上……”

他们身后不远处,并肩坐的是吴萍和覃于康,也不知一直在聊着什么,反正两人脸上始终洋溢着幸福的神情。

好不容易熬到课间休息,林雪忽然听到吴萍在大声叫他,就从人和座位的缝隙里挤了过去。吴萍见林雪走近了,就问:“听你春节留校时,被烟熏了,是咋回事啊?”

林雪觉得自己接受不了覃于康那眼睛里透出的一丝让人感觉明显的优越和傲慢,就敷衍吴萍,是自己觉得孤独,一连抽了6支烟,抽醉了、也抽晕了。

吴萍听了,就故意夸张地大声:“一连抽了6支烟?你疯了你!你不怕死啊你?哪个混蛋给你的烟?他妈的!这不是害你个老实蛋吗?!”

这其实是吴萍在借机骂戚响,林雪一时没反应过来,就声跟吴萍:“你别张扬了,骂人不好。”

吴萍就瞪着大眼睛反驳:“你这人咋不知好歹呀?我在给你打抱不平!打抱不平,知道吗你,啊?”着,用尖利的手指一连掐了林雪的胳膊好几下,就像逗着玩一样。

见林雪被掐疼了,覃于康就嘿嘿笑着,像个**官员慰问群众一样,拍拍林雪的肩膀:“德性,准是受哪个女孩的打击和刺激了!否则,否则抽那么多烟,你有病啊你!”

林雪觉得眼前这一对同学怪怪的,辞、神态和动作都不可思议、不可理喻、不敢恭维,就笑着又撤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就在林雪边上的叶好龙悄悄批评吴萍和覃于康的夸张行为太有损班级形象的时候,刚才出去到收发室拿信件的戈星和岑碧琼远远从阶梯教室外面进来了。随后,她们便围着欧阳云,一起看着什么。后来,连蒯晓松、公东高、张宝等人都好奇地凑了过去。

上课铃再次响起的时候,张宝回到了后排,悄悄对林雪:“大雪,你和欧阳云被系里给下通报了!”

身后的宽云翔听见了,就对张宝:“怎么可能?你眼睛不好使,看错了吧,肯定是戚响又被通报了吧!”

边上的寻白羽也:“不可能,大雪和我,一直很乖的!”

张宝:“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看错?红头件上就是林雪和欧阳云!”

林雪就以息事宁人的口吻对他们:“是真的,年前我就知道了。能和欧阳云一起上系里的红头件,我荣幸啊!我还是第一次上红头件。”

张宝就奚落他:“你可真不要脸,被通报批评了还跟上了光荣榜一样,环球时报看多了吧。”

寻白羽则追问:“林雪,这究竟咋回事啊?不会是你对人家欧阳云动手动脚了吧?”

宽云翔:“他哪里会。你什么思维方式,要那样,只会通报他一个。让前面的人把那件传过来看看不就完了!”

张宝:“刚才我们看的时候,蒯晓松刚在件下面签批了个‘

已阅!传全班阅’,那件就让岑碧琼给揉成纸团了。”

寻白羽:“蒯晓松这么装逼!林雪可咱一寝室的。岑碧琼这么猛啊,在封建社会,毁了官方件可是要充军的啊。”

宽云翔就坏笑着:“对,把岑碧琼充军到我们1寝室!”

张宝:“蒯晓松估计是搞着玩的。岑副班长那是大智大勇大担当啊,我心里支持她。”

“大智个屁,大勇个鸡子!为了大局,就应该干的更彻底些,直接在收发室撕了不就完了!”宽云翔。

因为老师已经在讲课了,林雪就示意大家不要再出声,开始装作认真听课。

上午第四节课是自习时间。设计工程8班大多数同学回到了位于老主楼三楼的固定教室后,班长董坤忽然先走上了讲台。

他摆摆手,在让大家安静下来后,亮开嗓子:“各位同学!在新学期开始之际,我代表班委会,提几点要求:一是希望大家从今往后,都像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爱护我们班的集体荣誉,再不要发生让系里通报批评的事;二是大家要团结、团结、再团结,学习、学习、再学习,争取为班级争得更大的荣誉;三是大家有什么问题,都要及时向班委会汇报,我们班委会研究解决!”

董坤讲这话的时候,宽云翔就在林雪身边嘀咕:“研究解决个鸡子!年纪轻轻,就沾染上了官僚气息,学会了一本正经的装逼,切!”

董坤刚讲完,公东高也上去了。他把手斜进裤兜里,“我也讲几句。首先给各位同学拜个大晚年,祝愿大家鸡年大吉!希望大家闻鸡起舞,抓住有利时机,取得更大成绩!”

曹闹闹和寻白羽听着精彩,就带头鼓起掌来。掌声甫落,公东高接着就:“早上系里下来个通报,对我们15寝室的林雪私自点火,差点没把戚响熏上西天的行径予以了批评,此事还拖累了欧阳云同学,在此,我代表全体男生,向欧阳表示歉意,希望大家引以为戒!”

就在公东高对着欧阳云坐的方向鞠了一躬的时候,“老板”进来了。下面座位上的戚响本来刚想起身的,也不得不先沉了下来。

听到班上既有讲话,又有发,还有热烈的掌声,煞是热闹,“老板”开口就:“一个春节不见,大家的自我管理水平上升得很快么!很好!今天你们这个自发的班会开得很好!我完全同意和支持。下面还有谁,需要发的?”

戚响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受到班主任的鼓励,贾媛媛也走上了讲台。她很诗意地:“同学们,春天的步履已经走到了老主楼下,已经印在了美丽的半月湖畔,已经洋溢在我们校园每一条熟悉的路上!春天代表希望、充满生机和活力,让我们以春天为新的开始,紧密团结在以潘老师为中心的班委身边,高举青春的旗帜,团结奋进,把设8班的学习和各项工作推向新的高度!”

由于“老板”带头鼓掌,这次全班的掌声不但齐,而且烈,最终还很悠长。即使在掌声渐稀之际,备受鼓舞的戈星还在像孩子一样拍巴掌。

蒯晓松怕落了后,也稳步抢上讲台:“新学年,作为班委委员,我有一揽子计划。鉴于,鉴于今年是伟大领袖100周年华诞,这段时间,我正在策划组织大家一起去革命圣地韶山春游的事。待方案报请潘老师批复后,即可组织实施!”

“好!好!好啊。“曹闹闹、寻白羽等人就一起为蒯晓松喝彩,就差将跺脚声也加盟到掌声里来。

大家原想着“老板”也会发表重要讲话或是什么新指示,但关键时刻,学生会那个叫钟离辉的干部进来了,急急匆匆把“老板”拉走了。于是,这临时班会就在欢送“老板”的掌声中归于平寂。

林雪正想着写点什么,这时,就见班长董坤忽然过来了,对离的不远的蒯晓松:“晓松,有件事我需要跟你到外面单独谈谈

。”蒯晓松便跟着他出门,一起来到距离教室较远的走廊东头,在女厕所附近停住了脚步。

董坤见四下无人,先压低声音:“晓松,去韶山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们其他班委商量商量,就在班上宣布了?”

蒯晓松看着董坤:“我是信口而出的。再,开这次班会,你也没有提前给我们几个班干部呀。”

董坤:“也是,昨天晚上,我就想着,先私下跟你们几位沟通一下的,一忙就忘了。”

蒯晓松笑着:“没关系,要这样即兴发挥才能体现真水平。你看今天人家贾媛媛,出口成章。不,简直出口就是散和诗歌,的多好!要是平时按部就班,按照商量好的既定程序来,大家的可能就没意思了!”

董坤:“但组织纪律还是要讲的,对吧?对了,今天岑碧琼怎么不讲话啊?”蒯晓松:“你问我,我问谁去?!”

两人正着,女厕所的门吱扭一声开了。出来个怯生生的、看样子也是新生的女孩。见他俩在女厕所附近,准备干坏事一般在“密谋”,想起刚才自己在里面放屁的音量估计大的都被这两坏男生听到了,那女孩有些尴尬,也有些恐惧,头一低、脸一红,赶紧走远了。

董坤看着那女孩匆匆的背影,就埋怨:“你看晓松,咱俩晕不?话还选在这地方!”

蒯晓松:“是你在这里停住了的。再了,不在这里,我们还能进里面去呀?!”

董坤笑着:“你这一提醒,我还真想尿了!走,我请你上厕所,看咱俩能不能尿到一起……”

董坤和蒯晓松前脚出门,戚响就上前跟公东高吵上了。

林雪见戚响跑到前面的公东高旁边,一把拉起准备学习的公东高:“老高,刚才你他妈当着全班,咋话的?我活的好好的,你却咒我上了西天,你有病啊你?”

公东高心里一惊,自知出不慎和理亏,就赶紧给戚响赔笑,:“我那也是公事公办、随口。再,我这不都是为了咱15寝室的面子和荣誉吗?”

戚响就气鼓鼓地:“别扯j巴蛋!你们这些当干部的,还他妈配谈荣誉?!不都是想在潘老师面前装逼和显摆吗?公事公办,坟头烧人民日报,哄鬼呢!还不都是为了自己像猴子一样往上爬?!”

在场的同学们让戚响这几句话的鸦雀无声。沉默之中,欧阳云就想给公东高打圆场,起身:“戚响,其实公东高刚才也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嘛。你不觉得他林雪差点没把你熏上西天很幽默吗?”

戚响也不理睬欧阳云,继续:“活跃气氛也不能损人、踩人呀!”公东高就连忙,那是,那是!

房莉莉猜想,戚响今天找公东高的麻烦,估计跟尹花容有关,因为今天尹花容居然真没来上课。就试探着过去:“戚,你也不要生气了,尹花容今天身体不适,一个人在寝室学习呢!”

戚响一听尹花容三个字,忽然就高兴了,觉得还是房莉莉理解他,便:“谢谢房姐,过一会我得去看看她!”

戈星听了,赶紧对戚响:“女孩子的事不方便,你还是别去的好!”

戚响不好意思地:“对,对,不去了。其实我就是想知道,她准备转到哪个系去?是冶金系吗?”

房莉莉:“她转到哪个系,都是我们01寝室的一员!”

贾媛媛看到欧阳云早上还灿烂着的脸,如今因为被系里通报批评而挂上了雾霾,就主动上来宽慰:“欧阳,你不高兴啊?生组织的气啦?咱班这些男生都不成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别介意。”

欧阳云身边的岑碧琼也:“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由它去吧。”

欧阳云就淡淡地:“早前谭主任这事已经过去了,不想最终还是把我和林雪给通报了!真不敢相信他们的话。”

岑碧琼就:“

都怪林雪惹下了这个祸。”

欧阳云:“林雪早上就给我道歉了,我不会再怪他的。”

贾媛媛就:“开心点吧,都过去了。”

欧阳云:“也只能这样了。“着,她转头冲着一直坐在覃于康身边专心做作业的、显得两耳不闻身外事的吴萍喊:“吴萍,晚上我请你去跳舞啊!有时间吗?”

一直坐在教室后排不出声的林雪,知道欧阳云此时心里很难受,更加不敢看欧阳云。吴萍见了就:“林雪,你个蠢货笨蛋!垂头丧气有个什么用!还撒谎呀你?是烟抽多了!看把我们的欧阳给牵连的,赶紧回地狱反思十八遍吧!”

覃于康听了,就嬉皮笑脸地起身,似乎在对林雪和欧阳云:“不用反思的啦!要是我对不住吴萍呀,我就放把大火,让整个男生宿舍,也包括这栋该死的老主楼,樯橹,灰飞烟灭!”

吴萍就转头骂覃于康:“你b态呐你!点了宿舍不被抓起来才怪!”

两人正嚷嚷着,教室外面进来了一个圆圆润润的、一眼看上去像只可爱的皮球的女孩。一进门就大声问:“啦(哪)一个是贾媛媛?有人让偶(我)捎封信给泥(你)!”

贾媛媛应着跑过来,从那女孩手上接过信时,就见粉红色的信封上,规规矩矩用颜筋柳骨写着“贾媛媛芳启”几个字。

贾媛媛谢过那信使后,把信攥到了手里,看样子不准备现在就拆开了。戈星急了,:“你怎么不拆开看看呀?”

岑碧琼就以教导的口气:“你这个星,过了年还长不大!要学会尊重别人隐s,晓得吗?看你这永远急吼吼的样子,心将来寥寥草草就把自己给嫁出去!”

戈星呵呵笑着,手舞足蹈地:“你嫁人才像张旭或者怀素的字一样潦草呢!我嫁人呀,那一定是王右军的书法,飘若浮云、矫若惊龙!”公东高、戚响等人见了,就使劲笑了起来。

林雪觉得待在教室里很郁闷,就叫上张宝想下楼去。出门的时候,正赶上蒯晓松和董坤进来,董坤就问林雪要去哪里。

林雪,想去楼下的草坪上转悠转悠。董坤就很生气地:“让我怎么你呐,林雪!如今你可是戴罪之身啊!你,现在是自习课时间,你却去楼底下玩,咱班这纪律,它还有没有了?!”

林雪感到董坤管得太多、太细、太具体,就:“我心情不好。”

董坤:“心情不好你更应该在教室待着呀!别惹事了,你已经一屁股屎了,再有事,让我怎么跟班主任和系里交代呀!”

蒯晓松听了,也:“林,咱班长他也不容易,你要一屁股屎,他也得拉一裤子尿。你不为自己负责,也该为我们这些当领导干部的苦命人着想啊!是,你喜欢被通报,没问题!但我们也得跟着你倒霉,对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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