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乐尘

繁体版 简体版
星乐尘 > 花心花心 > 第三十五章浪漫的事

第三十五章浪漫的事

三科的学子们也如释重负。

———————————————————————————

随着回家日子的临近,最近一段时间,天空中总是洋洋洒洒地飘下雪花。但又总下不够、落不厚,就跟捉弄人一样。

因为天气不好,就连附近医学院那个一到周末总是身着长裙、画着淡妆、蹬着高跟鞋反串女生,到学校里向女同学们推销卫生巾的男生也不见了。那男生是附近这几所大学有名的创业先锋,据每个月卫生巾的销售额都超过四五千。

面对漫天飞雪,设8班男生中最高兴的是岳冬和仇俊这两个据长这么大就没亲自见过雪花,更不知道暖气片为何物的广东孩子。而他们对雪的理解估计也停留在好玩阶段,断不会觉得在遥远的北方,大雪封门的日子其实是最难熬的。因为在这样的日子里,即使是平素里不多见的狼,也会因为饥饿而采取一些非常规的方式来主动袭击人。

见岳冬在栋前的草坪上激动地闹腾,班上许多北方孩子就觉得既好玩又可笑,觉得他明明不是诗人那块料,还非往前凑。按照卢瑞星的法,就像看大猩猩跳迪斯科一样。徐阳因为睡眠被搅合了,很不高兴,在窗户边上大声喊着,叶灯(岳冬),你子很厉害呀,七喜(吃屎)都能赶上叶(热)乎的!大家都是蜡烛,凭啥你要作灯泡?!岳东就回骂道:嘿嘿你母嘿嘿。

林雪从火车站退票回来,经过老主楼时,见楼边的草坪上,学校搞后勤的几个人正忙着换提示牌。林雪见原来牌子上写的“践踏草坪,罚款5元”改成了“罚款2元”,就问工作人员:“火车票价都涨了,学院的罚款额度为什么降了呢?原来不是罚5块吗?”一个工作人员就回答:“不改不行咯,罚5块太贵,没人踩喽!”

进宿舍区后,林雪见岳冬或宛若求神拜佛般对飞舞的雪花虔诚有加,或如脱缰的野马般对着雪花发狂,就远远地喊:“岳冬,你要喜欢,最好现在就寄点雪花回家去,让你爸妈装裱了挂墙上。”

岳冬是那种死脑筋的孩子,根本理解不了许多玩笑话,更不想费脑筋去主动琢磨和理解类似张宝等人写出的诸如“我们闻到月亮的芬芳,在溶溶月色里尝到故乡”之类的句子。听了林雪的建议,就卷着似乎用熨斗也熨不平的舌头:“你蒙人啦,辣味吸丢姓温睇(那会湿掉信封的),这系兜着孩鸡谋滇西呀(这是捣着憨子握电线啊)……

林雪票都买好了,本来想回家看看的。但大哥两天前来信,父亲一不在,整个家也就倒了。大过年的,你回来也只是看看,丝毫改变不了什么,反倒免不了哭一场,让母亲更难过,还是留校吧。省个车费,也够你生活费了。在学校里,多找点时间,单独呆会儿。过去的事可以不忘记,但一定要放下。社会是有等级的,很多事不公平,别抱怨,因为没有用……

林雪自然又悄悄淌了不少眼泪。一开始他想不通,觉得大哥太残忍,至少也应该让他到父亲坟前磕个头吧。但慢慢地,他就觉得大哥的其实很现实。当生活因为无奈和无助而惨痛的时候,逃避当然不能成为最终选项,但却也是目前为止最好的选项。

林雪在排长队退了一回火车票后,对芸芸众生买票的艰辛和无奈感触颇深。加之下午去食堂打饭,要了一份回锅肉,里面却几乎都是土豆片子,便心情坏坏地在日记本上仿照老毛那首著名的,好像传是秘书老田代写的《沁园春·雪》,写了个《沁园春·买票》:

中华风光,千里打工,万里还乡。望长城内外,过年忙忙;大河上下,顿似逃难。厢厢爆满,路路拥塞,欲与印度试比超。上火车,看挤成照片,分外烦躁。

一票如此难求,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惜秦皇汉武,纷纷尿裤,唐宗宋祖,个个没招,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有骑马往家跑。坐飞机,数f流人物,还看金钞

。

——————————————————————————

傍晚时分,看着窗外的雪花宛如风吹打后的樱花一样,一瓣瓣地飘落,尹花容感到有点心烦意乱和莫名惆怅。

那些飘飘洒洒的雪花,或挂在树木之上,成为依偎在那些残枝败叶上的、亮晶晶的眼睛;或直接飘落,瞬间融入大地,化作泥水;或调皮地悄悄落在窗台上、屋面上,然后一层一层老太太穿衣般加厚……

“每个人都想把手伸向夜空,去捕捉那属于自己的星星。但却极少有人能正确地知道,自己的星星在哪一个位置。我属于那极少的人,知道你在我心里的位置。在你一生中一定会遇到两个男子,一个惊艳了时光一个温柔了岁月。他们一个是我,另外一个也是我……”大略是知道尹花容爱听单放机,前两天,戚响托房莉莉给尹花容捎来了一盘磁带。但里面录制的,却是他对尹花容的表白。“有你开心省心,对你真心痴心,为你担心痛心,也曾伤心醉心,不敢变心花心,不要多心疑心,写信我很费心,最怕你是无心……”

“咱班男生还真有创造性!这种表达方式前无古人,看来手写情书时代正在终结!”房莉莉知道情况后,笑着。

贾媛媛听了,就:“字是永恒的。这就跟电视时代仍然少不了收音机一样。我们写诗并不是因为好玩,而是因为我们是人类的一分子,而人类是充满激情的。没错,医学、法律、商业、工程之类都是崇高的追求,也足以支撑人的一生,但美丽诗歌和浪漫爱情,也许才是我们活着的意义。”

吴萍听到她们在戚响和磁带,就:“还录磁带,烦不烦啊!有爱就直呗,还录音!真是脱掉裤子放屁,多一番手续!”

吴萍的这句话,因太欠缺时髦女孩之精细精神,而更像山野村妇的俚语,让尹花容听了觉得很刺耳。尹花容刚想出声,就听欧阳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表达方式么!要是我啊,就一天听那录音三遍。被人喜欢,多幸福的一件事!”

“我都烦死了,还幸福!”尹花容,“这辈子,我谁都不会喜欢的!”

“呀,花容,前几天你还你不想死,你还没嫁人呢!怎么今天突然就变了?”房莉莉很认真地问。

“要我呀,花容这是口是心非。戚响那可是铁肩担道义、英雄救美女呀。”欧阳云以羡慕的口吻,“要是我,我就天天看他打篮球,帮他拿衣服、送饮料,陪他跑步、唱歌,给他买零食。天冷时,给他暖手,给他送热水……”

“对啊,花容,有空到我们北方去散散心,我保证你会爱上我们纯朴的北方伙子的!”房莉莉着着,地域情怀就冒泡了。

“切,北方!北方除了风沙,有什么!”吴萍,“大家知道吗,一辈子一定要和恋人去的八个城是:乌镇、丽江、婺源、凤凰、九寨沟、平遥、敦煌、布尔津白哈巴。算算吧,北方有几个?!”

贾媛媛知道,地域情怀过重,除了伤彼此感情,其实并无助于当事人体现自身优越性,反倒会让人感到缺乏见识。因为来去,大家都是炎黄子孙,都是积贫积弱,或者是勤劳勇敢的中国人。

所以,为了转移话题,贾媛媛就赶紧问吴萍:“别的我都知道,最后一个叫什么哈巴狗的地方,在哪个省呀?”

吴萍听了,哈哈笑着,像幼儿园阿姨教朋友拼音一般,一字一句:“是:布、尔、津、白、哈、巴。一个村庄,位于中国与哈萨克斯坦接壤的界河边,号称中国西部第一村。”

贾媛媛便恭维:“看来我们的吴萍除了舞蹈好,地理也好。可惜这个白哈巴村就是太远了,估计这辈子我是没机会去了。”

吴萍听了,就:“还别,我爸他们秋天的时候就去的那里。坐飞机很快、很方便的。什么时候我拿张照片给大家欣赏欣赏。那地方,

风景真是太棒了。我有个梦想,在那村子的晨曦里跳伦巴,在那村子的夜色中扮作一只美丽的孔雀!”

着,吴萍用手臂作孔雀脖子,很老练地摆了个杨丽萍的孔雀舞造型。

“真浪漫呀,吴萍。到时候让覃于康陪你去!”欧阳云。

“别提那混蛋!”吴萍听了“覃于康”三个字,好像一下子由一只美丽、开心的孔雀,变成了一只愤怒的斗鸡。

她恨恨地:“妈的覃于康,昨晚居然对我动手动脚的,可今天又居然求我原谅!可怜兮兮地什么他太爱我呀、一时冲动呀的。我就跟他,放你祖宗十八代的屁!对你来‘恋爱’的‘恋’字,就是‘b态’的叠加与合成!”

贾媛媛听了也附和着:“是啊,男人h色断不可交,女人爱财也不可交。”

吴萍这一席话,让尹花容也想起了昨晚他和戚响在教室内的短暂交流和相处。

“去找曹老师,你拿人家菜刀去干什么?”尹花容在班上同学走的差不多的时候,主动坐到了戚响身边的椅子上,这样问。

“一难尽。不知为什么,长这么大,我就特喜欢菜刀!”戚响笑着。

“菜刀是用来做饭的,你不会是喜欢下厨房吧?”尹花容也努力笑着,想让彼此谈话的气氛显得活跃一些。

“我不下厨,孔子都‘君子远庖厨’。不过我会做刀削面!”戚响因为被处分,显得情绪不高。

“是吗?刀削面很好吃的。我还知道刀削面的来历呢!”尹花容扬扬眉毛,继续,“我给你讲讲啊,是元朝的时候,为防止汉人造反,规定十户用一把菜刀,轮流使用,用后交回。”

见戚响认真看着她,尹花容接着:“一天,有个老婆婆和好了面团,让老汉去取刀,结果刀被别人取走了。老汉没办法,就在回来的路上捡了块薄铁皮。那铁皮薄而软,不能切面条,老婆婆只好站在锅边一点点削,让面一片片落入锅内。就这样,刀削面诞生了,现在削面的刀也还是铁片状。”

此时,教室内已空无一人。戚响趴在书桌上,歪着脑袋无精打采,只管呆呆地看着尹花容的时候。尹花容就推推他:“喂,你身体不舒服吗?我们回去吧!”戚响摇摇头,不置可否。

尹花容问:“我讲的不对吗?”戚响勉强点点头,:“我都听着哩!”

尹花容又问:“是不是因为被系里记大过了,难受?”戚响依旧摇摇头。

尹花容觉得戚响对自己的态度远没他在录音里的那么好,就:“那好吧,我先回去了!”着,人已经起身。

就听戚响忽然在后面幽幽地:“花容,我对不起你啊,我喜欢上一个女生了。你,她会不会也喜欢我呢?”尹花容一听就愣了,勉强了句:“我不知道!”

这时,戚响就忽然过来,站在尹花容面前,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怎么了你?你不会不喜欢我吧?”面对戚响的真诚表白,尹花容茫然不知所措。顿了几秒钟后,她对戚响:“对不起,我不会喜欢你的。你不要再坚持了,这就好比你在山南路汽车站等火车,而火车是永远不会来的……”

戚响听了后,就叹了口气:“唉,看来我是单恋。”完,默默走开了,只留下尹花容自己看着教室里的黑板发呆。

———————————————————————————

放寒假的那天上午,惨白的天色下,雪依旧纷纷扬扬,不过地上已经积攒了一寸厚的一层。

生于潇湘、长于潇湘的雷慕白,这样厚的雪,他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见。昨晚老爸来电话,家里的看家狗因为激动,在雪地上撵鸭子玩,居然失足掉进了鱼塘里,淹死了。

正收拾行李的张宝就笑着,你家那狗,不会也跟岳冬一样,没见过雪吧?宽云翔、卢瑞星等人听了

就哈哈大笑。

张宝新买的那个绿色的假冒帆布背包内,本来是没装多少要带回家的东西的。但宽云翔看见了,就拿来自己要带回家的旧书籍和衣服硬给塞了进去,还要张宝先替他背一段路,下车的时候再拿走。

张宝不好回绝,勉勉强强背上了那个已经显得很沉重的包。

在和林雪告别,了些“用不用回来的时候带点什么东西”之类的客套话后,张宝便和空甩着双手并不忘欣赏潇湘雪景的宽云翔一起上路了。路过女生宿舍的时候,张宝,想去跟贾媛媛道个别,却被宽云翔给否决了。宽云翔,大冷的天,你还有这份心思!再,又不是永别,道个鸡子别。相见不如怀念……

正赶上回家的学生潮,山南路上的5路公交车车供不应求。来一辆就被互不相让的学生们挤得几乎要爆裂。勉强开动后,连行走在雪地上都是歪歪扭扭、心翼翼的,真像个临产了却又无人照顾,只有自己艰难地往乡镇医疗站慢慢赶的农村孕妇。

为了挤上车,很多人不惜倒着先跑到潇湘工学院的前一站——中南工大,甚至就先乘坐上从火车站回来的、开往中南工大方向的车。但却丝毫解决不了实际问题。因为你能够想到的,别人早就想到,甚至早就实践过,并已经失败过了……

在拥挤的人潮中,张宝和宽云翔看到班上的覃于康几乎是把吴萍抱着丢进了车窗,但很快,覃于康本人就被人们挤到了一旁。急得吴萍隔着车窗哭喊:“覃于康,你个笨蛋,把我一个人丢车上咋办?!”她当然想下来和覃于康重新会合,但显然那是不可能的。

在努力挤了几次公交车,并差一点把包都挤破却依旧失败的情况下,张宝对宽云翔:“要不,咱们步行去火车站吧!反正是下午的车,咱们有的是时间。”

宽云翔自然没意见。于是,他们两人便沿着山南路,踩着积雪一步一步往潇湘车站走。

几乎在张宝他们挤公交车的同一时间,蒯晓松背着个包来到了女生寝室,敲门后进去就问岑碧琼,打算怎么回家。

除了吴萍已走,除了准备寒假留校的欧阳云去系里开与留校相关的会议。女生寝室里,岑碧琼、戈星、贾媛媛、房莉莉、尹花容都在,并都做好了启程的准备。

“这还用你来问!我和星到北京转车后,她去哈尔滨,我去辽源!”今天,岑碧琼看上去心情不错,对心地站在自己书桌边的蒯晓松。

“是啊,蒯晓松,咱最多也就一起到郑州,你还想咋办?”戈星也凑热闹一样。

“可惜是寒假,天冷。要是暑假,其实,其实咱们大家结伴去青岛呀、烟台呀、大连呀之类的地方玩玩也很好的!”蒯晓松看着岑碧琼。

“也许吧,明年暑假再吧!”岑碧琼。

“我看,我看可以让体育委员帮你们拿拿行李啊,挤火车可不是我们女孩子的强项!”贾媛媛笑着。

“对啊,对啊,让晓松当一回绅士。”戈星坏笑着,“咱两个淑女嘛,自然是无行李一身轻松了!”岑碧琼无奈,只有默许了。

其实,同班同学中,回家路过北京的还不少。相对而,到郑州就要东去的蒯晓松是孤单和寂寞的。正话间,班上的邵若明、董坤,甚至就连叶好龙也敲门进来了,都要帮岑碧琼、戈星以及房莉莉等人拿行李包。

蒯晓松见了,也不好邵若明和董坤,就拣着叶好龙:“叶子,就你那细瘦巴干的样,叫车上人一挤都气化了,凑什么热闹了!”

叶好龙就不服气地:“我瘦自有瘦的作用和好处,挤车的时候正好可以从人缝里过去的。哪像你蒯晓松,胖的要死,被人前面一堵,胳膊都恐怕动不了。”

岑碧琼就强烈肯定叶好龙的机智和勇气:“叶子他是人瘦精神胖,且瘦的伟大、光荣、正确,我超级喜欢!”

就这样,四个男生护送着岑碧琼和戈星走的时候,雪似乎停止了,而5路车也没先前那么拥挤了。

一路无话。到潇湘车站下公交车后,背着岑碧琼和戈星的包,走在最前面的蒯晓松,忽然就让两个画着浓妆、穿着短裙长靴,看上去美丽冻人的姑娘挡着了。

其中一个姑娘拿着一叠广告页,对蒯晓松:“先森(生),您看,我们的旅店依山傍水,属于状元地段、超然生活、国际典范,处处彰显品质。”另外那个抱着膀子取暖的姑娘就补充:“最重要的是,距火车站仅10分钟车程,您要等车,那里就是您的最佳选择!”

蒯晓松想着自己怎么就被这两个推销员看成是住店的了,刚想接那广告页看,邵若明忽然上来挡住他,:“晓松,咱快走吧!别浪费时间!”感到距离那两个姑娘远了,邵若明就悄悄对蒯晓松:“车站这种地方,比较复杂,咱们别多事!”

话音未落,一旁的岑碧琼就:“大家快看,那雪地上怎么还跪着个女孩呢!”

蒯晓松看时,就见一个女生毫无顾忌地跪在雪地上,裤腿都湿了,她前面摆着一张绘图纸,上面用黑体字写着一个大大的“冤”字。

通过围观者的议论,岑碧琼等人知道,这个女孩是潇湘外语学院的学生,母亲在早些时候遇车祸,司机逃逸。为寻目击证人,女孩跪在雪中向路人求助。但就在今天上午,一邵阳口音的男子称能提供线索,却在骗走了女孩仅剩的200元钱后消失了……

“我们当女孩的,怎么永远这么倒霉呀!”岑碧琼在把50块钱捐给那个女孩后,忽然失声痛哭。

惊得蒯晓松、董坤等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l;div&g;

.b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