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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言归于好

叶好龙也不满地对曹闹闹:“你跟我发什么火了?喝点猫尿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钱再少,也是父母的血汗。维护自身权益,有什么丢人的!你少管闲事了!”

蒯晓松觉得霍韵彬和叶好龙是书呆子一双,不知道事情闹大的危险后果,就拉拉叶好龙的胳膊:“叶子,时间不早了,咱早点回去吧,明早全班还要订火车票呢。”

见蒯晓松竟然也站在曹闹闹一边,叶好龙很无奈,嘴里嘟囔着“还是同寝室的哩,居然和卖鱼的坐一条板凳”,极不情愿地付了账。

四人刚想离开,蒯晓松和曹闹闹身后坐过的那个大排档的老板已经隔着马路喊上了:“喂,莫急着走咯,账还莫付明白咯!”

蒯晓松一回头,就见公东高像严重喝醉了一样,整个头都抵在了桌子上,手上却做广告一样握着一瓶可口可乐。

蒯晓松无奈,示意曹闹闹和叶好龙他们先走,自己则返回去结公东高点的那瓶可口可乐的账。结完后,见公东高仍然趴在桌子上不起来,蒯晓松就摇着公东高:“老公,你至于这么渴吗?”

公东高吐了一口白沫,没出声。那大排档的老板则像哥伦布发现了美洲还有大象一般,惊讶地问蒯晓松:“他是你老公?你们是同志?!”

蒯晓松也不理睬那老板,抓起公东高的手,像起重机一样几乎要拖公东高起来。曹闹闹大概也看到公东高喝大发了,并没有和叶好龙他们一起走,也返回来帮蒯晓松一起拉扯公东高。

经不起这番折腾,公东高还没穿过山南路就吐了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就吐了个海枯石烂、沧海桑田,差不多连五路公交车都要停运了。

就在曹闹闹看着反胃,也想吐的时候,蒯晓松惊讶地看到刚才卖鱿鱼的那家店边上,原来那些个推着车子卖橘子的、支着竹凳做买卖的,还有那些估计是无证经营吃喝玩意儿的人士,都像看到飓风来袭般开始紧张地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准备跑。有人因为忙中出错或慌不择路,还和其他人发生了摩擦和碰撞,开始吵吵嚷嚷起来。

蒯晓松他们三个还没看明白是咋回事的时候,几辆标有“市容督查”字样的白色微型货车,已经像德军装甲集群在库尔斯克合围苏联红军一样,封住了那些商贩们的逃路。

随后,在女人叫、孩子哭,男人们无奈地喊着“城管打人啦”之类近乎哀嚎的声调中,山南路边的许多摊子要么被掀翻、推翻、打翻、挤翻在地,要么就被那些穿制服的、凶神恶煞的工作人员强行弄到了货车上。

经此一劫,湿漉漉的山南路边已经满是踩碎、踩烂或踩扁的苹果、橘子、香蕉、菠萝以及洒落的馄饨皮、豆腐皮、面条、米酒、油炸香肠之类的东西或残骸。劫后残生、乱七八糟、一地狼藉、满眼哀鸿的场景让蒯晓松看着心乱、心焦、心揪、心冷、心怜以致心烦、心恨。

眼睁睁看着刚才还熙熙攘攘的那些摊点,瞬间就从这个星球上消失,依旧有些晃晃荡荡的公东

高吐了吐舌头,:“我的妈呀,这是干啥呀!”

“掀得好,砸得好!这帮刁民,这帮地头蛇,整天在学校附近凑什么热闹了,搞得这里乱糟糟、臭烘烘的!活该!”曹闹闹。

这个晚上,因为考试的压力暂时像潮汐一样退去了,也因为就要放寒假了,设8班几个寝室的“卧谈会”显得格外热闹。就连平时不爱话的同学也像春天的嫩草芽一样,从话题缝隙中冒了出来。

从一楼楼道内听去,吵得声音最大的是曹闹闹所在的18寝室。话题大概是下午系里的一场足球赛,主角似乎是岳冬和仇俊那两个队友兼老乡。

他俩因为的是仡仡哇哇的家乡话,加之霍韵彬和叶好龙两个室友今晚受了卖鱿鱼的人的气,没心情、插不上也不想插嘴。最终,岳冬和仇俊像两辆有劲没地方使的老式蒸汽机一样,为一场球赛杠上了。

再后来,就连住在离18寝室很远的05寝室的班长董坤也听到,岳冬和仇俊两人似乎从争吵发展到了谩骂,就借着上厕所的工夫想推门看个究竟。

一进去就见那两个足球健将正扭在一起。仇俊看上去柔道功夫更胜一筹,像扭着一只黑天鹅的长脖子一样反钳着岳冬的手,几乎让岳东像一把扭曲的尿壶一样蜷缩在墙角动弹不得,只有嘴里还在硬邦邦地大骂着。

冬天的一楼,晚上很冷。董坤一边提裤子,一边叫仇俊放手,并问他俩是咋回事。同时带着批评的口气质问寝室里的其他人为什么不制止。

岳冬就首先卷着舌头,宛如见到包青天或大救星般:“挽幛(班长),你来的忒鸡西(太及时)了,仇俊他欺侮我!”

普通话好一点的仇俊就:“班长,你勿听他拉稀,他冇(没)鞠(踢)嘿(好)球,回来却一直批我,西狼(死娘)的,又不系(是)世界波(杯)!”

董坤大概听出,他俩是因为足球赛的战术问题发生了分歧,并从口角发展到了动手,就批评:“你们踢个破球还这么认真,就你们那水平,踢破10双鞋也进不了一个,折腾啥折腾!”

随后,董坤又对死一般躺着不动的霍韵彬和叶好龙:“你们也不劝劝,眼睁睁看着他俩打起来,真热心啊你们!”

瘦瘦的叶好龙就带着嘲讽的口气:“班长,咱又不是寝室长,不在职权范围内嘛。再了,他俩那就是扳扳手腕子,还没见血!”

董坤很生气,:“好啦,好啦,你还嫌咱班闹腾得不够?你们寝室长曹闹闹去哪里了?回来让他来找我!”

董坤不知道,曹闹闹因为和蒯晓松重归于好,刚才回来后已经干脆又住进了15寝室。

这边的18寝室消停后,最显得就是15寝室了。

今天,蒯晓松、公东高等人喝了点酒,所以即使曹闹闹衣锦还乡,他们话也的并不多。今天活跃的倒是看录像回来的林雪、寻白羽,以及据是去约女孩子看电影回来的戚响和裴辈斐。

先是寻白羽取笑林雪,叶玉卿刚脱了半截衣服,我们的林雪脸就红了,还转身走出了录像厅。我当时就肃然起敬,心:林雪这家伙还很封建和正经的。可不一会,林雪就回来了,脸上多了副近视眼镜,他那是怕看不清嘛。

公东高和戚响、裴辈斐等人哈哈大笑。

林雪就辩解:“你少编排我,不就是个若隐若现的三级片么,我当时是想出去尿。”

曹闹闹就接着:“所以,我们在评价一个人时,不要仅依靠第一感觉,更应该多观察他做的事和做事的目的。不管怎么,你俩去看三级片真不应该。要蒯晓松和公东高流着口水去,才顺理成章!”

公东高听了又哈哈笑着:“闹闹你这就有点种族歧视了,看黄片人人有责。凭啥不让人家林雪和寻白羽去?录像厅是你家开的?”

“你家才开黄

色录像厅哩!”曹闹闹,“我的意思是,算了,了你们也理解不了。你们爱看啥看啥,睡觉,睡觉!”

蒯晓松一直没吭声,似乎很累的样子。

后来林雪、戚响他们谈论电影风格以及张艺谋、巩俐之类话题的时候,蒯晓松已经开始打鼾。

关于电影的话题告一段落后,大家的谈兴自然落到了女孩子们身上。

就听寻白羽:“老戚和辈斐也真不够意思,找女朋友神神叨叨的,给大家咋了,又抢不走!”

戚响就:“八字还没一撇呢,咱那是老乡聚会。”

林雪也:“还是戚响务实,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

“你那观念都老了,现在是老乡见老乡,背后给一枪,不是朋友也上!”似乎已经睡了的曹闹闹忽然插了一句。

裴辈斐呵呵笑着:“是喔,肥水不流外人田的!”

“跟老乡谈恋爱,老乡骗老乡,以后参加工作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那不是找死、找抽、找尴尬吗?”戚响,“以后你们就知道我找谁了!”

“戚哥霸气,我喜欢!”裴辈斐。

同样热闹的还有1寝室。

所不同的是,因为请了贾媛媛和戈星看电影,张宝和宽云翔在成为焦点之余,也成了寝室内其他同学冷嘲热讽乃至打击的重点。

自从上次把印有贾媛媛大作的院报给贾媛媛后,张宝觉得贾媛媛对他的态度发生了轻微的变化。就在那天下午,张宝心地将笔记本送还给贾媛媛的时候,贾媛媛还柔柔地了声谢谢。

中午,拿着贾媛媛那本似乎带着油墨香味的、精巧的笔记本的时候,张宝也想在某一页上给贾媛媛写点什么,但终于没有行动。

对贾媛媛,张宝觉得她就是一尊女神。不但外形美丽而有才华,且她一笑一颦、一举一动也总是那么让人赏心悦目,就连她生气或者冷若冰霜的样子都是那样好看!这是一种奇怪的,从来不曾有过的感觉,就像那天在贾媛媛身边嗅到的那股沁人心脾的香味一般。

这种奇特的感觉张宝没有跟任何人过,哪怕是经常和自己如影随形的宽云翔。而他也记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迷恋上贾媛媛的。大概是第一次同学会上的一见钟情吧。反正,现在只要贾媛媛在场,张宝都想表现自己,尽管很多时候非常笨拙。

林雪在发现张宝很明显地喜欢上了贾媛媛后,曾经提醒张宝,那个贾媛媛眼光似乎很高的。张宝就,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真的喜欢她。我长这么大还没真正喜欢过一个女孩子,可不像你,中学就有过喜欢的人!

林雪知道张宝是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就,也是,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顾虑太多。徐志摩,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考试前的一周,张宝还专门又找了一张印有贾媛媛大作的院报,并专门到学校外面的打印店给过了塑,送给了贾媛媛。他还对贾媛媛,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章的第一个忠实读者。

可惜因为学习忙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每周的院报尽管张宝都第一时间去拿,去看,但就是不见贾媛媛的大作再一次刊发出来。

今天上午考完试后,张宝见贾媛媛和戈星很高兴,就主动上前,想在晚上请她们看电影。戈星自然是大大咧咧地:“除了看电影,最好晚饭你也包了。”引得周围的几个同学哈哈大笑。但贾媛媛依旧不置可否。

傍晚的时候,张宝请宽云翔拿主意,宽云翔就:“喜欢她就去大胆追,这有什么好顾虑的!”

张宝:“我自己倒无所谓。关键是怕给人家带来什么不便。”

宽云翔:“你呀,这点很不像男子汉!你看那蒯晓松,大白天就敢和那谁亲嘴,也不怕风闪了舌头。覃于康就更不用了,听他趁醉酒还在教学

楼窗台上对吴萍动手动脚的,差点让吴萍推下楼!”

张宝听了,就笑着:“咱哪敢那样,含蓄一点不更好吗?”

宽云翔就:“等你不含蓄的时候,女孩恐怕就是别人的了。”

就这样,在宽云翔的鼓励乃至怂恿下,张宝总算硬着头皮成功请贾媛媛看了一场电影。

不过那天晚上学校电影院上映的电影真的很无聊,居然是现代京剧《智取威虎山》。

跟贾媛媛并肩而坐,张宝忽然觉得无从谈起。先前寒冬腊月里一晚上不见贾媛媛就期盼着天快亮的那种感觉,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而贾媛媛也不知道该和身边这个傻子点什么。

为了打破难堪的僵局,当然也是出于礼貌,贾媛媛努力调动情绪,跟张宝聊起了样板戏。这让隔着一排的戈星和宽云翔很是吃惊,觉得那两人怎么有点神神经经。

看到一多半时,也就是杨子荣打虎上山的情节的时候,贾媛媛借故想出去透透气,先起身离开了观众稀稀落落的学校电影院。

就这样,没有丝毫浪漫,反而觉得是一种负担一样,贾媛媛和张宝各自回到了宿舍。

晚上睡觉后,张宝还在回忆着与贾媛媛走了一路却几乎没有什么话的情景。宽云翔回寝室后,张宝忍不住悄悄又跟他讲这种奇怪的感受。宽云翔就:“我看啊,你这是叶公好龙。远远看着真龙在天上的时候,你是迷恋、幻想与满眼幸福,现在真龙真到身边了,就把你吓死了。”

卢瑞星听到欧阳林了宽云翔和张宝的事情后,一上来就教导张宝和宽云翔:“女孩子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追的。我看过一本书上,异性对你有好感,至少对你有0个信号。比如,遇事会主动同你商量,还常常提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让你回答。比如、千方百计打听你过去的情况及你家人的情况等等,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呀?”

宽云翔笑而不答。

张宝沉不住气,就:“这个我倒没有研究,我不明白我请贾媛媛看个电影,你们为什么就觉得是我对人家有想法?”

“没想法,你请人家干啥,你这不是不打自招、贼喊捉贼吗?”欧阳林。

张宝:“你别那么难听行吧,我就喜欢贾媛媛,碍着你们了?她是你们老乡,还是你们妹妹?!”

欧阳林听了就反唇相讥:“还喜欢人家,人家喜欢你吗?千万可别是剃头的挑子一边热。”

卢瑞星也对张宝:“你这话,就有点过了。贾媛媛是咱班最漂亮的,是吧?有句话是鲜花怎么怎么样,明白吧?”

张宝没反应过来。徐阳、欧阳林甚至宽云翔,一起大笑了起来。

张宝终于明白,自视甚高的卢瑞星的意思是“鲜花插在牛粪上”,就感到很委屈,更觉得这群室友不可理喻,就干脆不话了。

“哑巴了,大宝,学学(),学学()你给贾艳艳(媛媛)写的那首西(诗)!”徐阳大概觉得张宝一沉默没剧情了,忍不住用半生不熟、皮焦里嫩的语调。

“他那诗呀,我见过。有一句好像是:月明星稀每天半夜从铺上下来上厕所只为只为多看你一眼!”

宽云翔搞恶作剧一样朗诵着,把话题和焦点故意往张宝身上引。

张宝想着宽云翔应该站在自己这边,就:“云翔,你也打击我,是不是?你还是好好待人家戈星吧!”

宽云翔就:“我可没给人家写诗,我是很单纯的,不像你!”

卢瑞星听了,就像主持正义一样对宽云翔:“你也别五十步笑百步了,咱寝室要争取成为‘五好’寝室,争取拿到最佳管理奖,希望大家都不要因为个人,影响咱1寝室的良好形象。”

宽云翔:“为了这个‘五好’荣誉,我们大家不至于都当和尚吧?!”

卢瑞星:“这我不管,少数服从多数。谁要是砸咱寝室的牌子,我们就砸谁!”

同寝室的雷慕白一直没出声。甚至在卢瑞星特意提示他,:“慕白,你可是贾媛媛的半个老乡,怎么没看法”之际,雷慕白也笑着:“我正听着你们比扯(掰乎)呢!”

那个晚上,雷慕白就觉得,十**岁的孩子好像一般都有些嫉妒心,且争强好胜、刚愎自用,并容不得别人超过自己,尤其是容不得那些在他们看来不如自己的人在某一方面,尤其在找女孩子方面超过自己。

这也可能就是徐阳、欧阳林、卢瑞星他们几个,对宽云翔和张宝这两个看上去其貌不扬者居然请班上女生看电影感到莫名不忿,且产生不清、道不明的不满情绪的深层次原因吧。

和张宝尴尬地走了一路,贾媛媛有些生气地回到寝室后,正是吴萍和尹花容、欧阳云、房莉莉跳舞最起劲的时候。看着几个室友自娱自乐,陶然忘我,贾媛媛:“你们几个疯丫头倒很会享受生活啊!”

吴萍见贾媛媛情绪不高,就:“怎么了,我的大才女,对那傻木头的表现不满意吗?不满意就来学跳舞吧,这才是人生!”

贾媛媛:“看个电影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都是好同学,看个电影算什么!”

“嘻,人家都好像喜欢你几个月了,你还装傻。不够意思!”尹花容笑着对贾媛媛。

“我早就过,我和他不可能的。你什么意思嘛,花容?”贾媛媛显得生气了。

“那你,你就不该给他机会,免得人家越陷越深,你也难受,他也难受!”躺在蚊帐内的岑碧琼忽然出声了。此前,大家还以为她睡着了。

“嘚头,经验之谈!”吴萍,“最苦处,是剪不断,理还乱!”

贾媛媛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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