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幽深的一楼楼道里湿漉漉的,有些滑脚,散发着一股子霉味和骚臭味混合的奇怪味道。厕所和俗称“水房”的洗漱间内,未关或坏了的水龙头下泄的水的哗哗声和管道因水压产生的振动和奇怪的啸叫,衬托着夜的孤独与无聊,无奈和无所谓。
隐隐传来的似乎还有入睡者们此起彼伏、各有千秋的鼾声和梦话,以及湘江里轮船的汽笛声乃至京广线上列车的飞奔声。
15寝室内,两支蜡烛正流着热泪。门上面的窗上忽闪出的微弱光亮让人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戚响、蒯晓松、公东高轻轻推门进寝室的时候,寻白羽和裴辈斐正借着烛光狠劲学习着。只有林雪在暗处盖着半边被子睡熟了。
“这么晚了还不睡!都他妈妈的在下苦功呀,怎么不‘头悬梁、锥刺股’呀?”公东高一瘸一拐,一嘴酒气,一屁股塌到就近的铺位上后有些喋喋不休的味道。
刚才,他们三个像北极熊上大兴安岭的白桦树一般,费了很大劲才从紧邻厕所的水房窗户钻了进来。公东高落地的时候,脚底估计踩上了被谁乱倒的剩饭剩菜之类,反正是滑了一下,并扭了脚踝。公东高气得骂了句著名的“娘希匹”后,就疼的不出声了。
“你不提差点就忘了,听咱院里有点变,期末考试三门不过关,要退学的!”没等寻白羽和裴辈斐开口,已经开始脱衣服的戚响先。
“唉,真他妈的没想到,到大学还得下功夫学习。咱们他妈的怎么命这么苦喔——”寻白羽大概看书累了,一声长叹后,重重倒在了身后未折的被子上。语是具有传染性的,现在在15寝室,“他妈的”这句国骂已经成为表达不满情绪的专有词。
蒯晓松看看似乎在熟睡的林雪,:“他凭啥不和大家一起用功啊!”
裴辈斐笑着:“舍不得买蜡烛呗!”
林雪睁眼看看蒯晓松等人,又闭上了双眼。
已经是子夜二三点。公东高、寻白羽等人发出鼾声后,蒯晓松依旧无法入睡。他想坐起来点上桌子上的残烛给岑碧琼写信,又懒懒地不想动。他觉得很累,想通过数数字的办法让自己入睡,但却总是没有效果。他想就在这半睡半醒中躺他妈个1200年,却又盼着该死的天赶快亮,好在晨练的第一时间看到岑碧琼……
迷迷糊糊中,蒯晓松好像看到岑碧琼生气地摔了她那个毛线打的书包,跑到了校门前的街上。他连忙跟着,也跑到了街上。街上车来车往,眼看一辆大卡车就要撞上岑碧琼了,他毫不犹豫地追上前抱住了岑碧琼,想把她推开!
但那车却神奇地并没碾压过来。开车的司机探出头来笑着对他们:“喂!我在倒车!你们他妈的不用紧张!”路过的几个大妈则对他和岑碧琼评头论足:“现在的孩子们真他妈的偶像剧看多了,动不动就他妈的冲出来撞车,也不看看那车他妈的是动的,还是停的……”
周一清晨,宿舍的灯还没亮的时候,蒯晓松就第一个起来了,并开始催有可能懒在被窝的戚响等人。
林雪被惊醒后坐起来打了个哈欠:“今天咋这么早?真想多睡会儿,要是以后实行双休日就好了!”
天气冷的让上下牙齿不由自主地就想哆嗦着磕碰一番。但蒯晓松依旧是一身在他看来很健美的短打扮。他奔跑着、跳着,努力热身,想以一个气昂昂的形象出现在岑碧琼面前。
但参加冬炼的全班同学几乎都从眼前过去完了,蒯晓松都没等来岑碧琼。就在蒯晓松失望到函数最高点的时候,冻得瑟瑟发抖的贾媛媛远远地跑来了。近了,对蒯晓松,她今天临时负责女生的考勤。
蒯晓松连忙问:“岑碧琼呢,岑碧琼今天咋没来?”贾媛媛看了一眼蒯晓松:“岑碧琼呀,她估计上午要请假了。”
蒯晓松忙问是咋回事,贾媛媛
:“你问的也太多了,我无可奉告!”着,开始忙着补划自己的考勤。
果然,从早自习到第一节课,都不见岑碧琼的影子。
首节课是繁杂的高等数学。蒯晓松因为失落,明显心不在焉,连任课老师也看到了,就特意提问他:一只球从手上抛出,如果接稳的话,大概是多少度的抛物线。
蒯晓松一来觉得老师问这个问题莫名其妙,二来内心惦记着岑碧琼,就装出傻乎乎的模样,反问高数老师:“接吻,和谁接吻?!”
一时,整个课堂爆棚。高数老师只好,看来我这个数学假设有点歧义,好吧,你坐下吧。
上午最后两节课是在东阶梯教室和其他的班合上语基础课。蒯晓松为岑碧琼担心,更想见到岑碧琼,于是乘这个机会悄悄溜回了宿舍区。
他想鼓足勇气去女生宿舍找岑碧琼,但又怕被学生会的巡查队发现,于是先来到宿舍区的一家卖部假装买东西,顺便观察观察情况。
在确认学生会的那帮“脖子上吊着个用来炫耀的红牌牌的”sb,也就是拣软柿子捏地对新生耀武扬威、发号施令,而对老生们的违纪违规行为选择性失明、连个大屁也不敢放的时候,蒯晓松买了一份《体坛周报》,一边看着,一边往0栋女生宿舍的大门走。
就在一脚快要迈进大楼的时候,门口传达室值班的大妈叫住了蒯晓松。她上下打量着蒯晓松问:“你个伢子,干莫子(什么)咯?!么(我)瞧你好久了,你还不看么(我)!”
蒯晓松这一阵子也听懂了一些湘音,就笑着:“阿姨,我是学生会的,来看看里面有没有不要脸的男生!”
“学生会的?么咋不晓得你咯?!你有红牌牌么?”那大妈见蒯晓松走路进门和回答问题不慌不忙,半信半疑地问。
蒯晓松继续笑呵呵地答:“阿姨,你还相信那红牌牌?你要几个我都能到外面打印店过塑给你。你要觉得我不方便进,我就撤了,正好我还有事来着!”着,蒯晓松转身欲走。
那大妈看蒯晓松这派头,觉得是自己人,就:“你要去就去咯,拉(那)些不要脸的老生吆,大伯(白)天的困(睡)觉!”
蒯晓松笑着,礼貌地了声:“谢谢阿姨!”就赶紧进了0栋女生宿舍门。为了掩饰,他并没有上楼梯,而是先选择了在一楼楼道内转悠。这里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阴暗潮湿,唯一与男生宿舍不同的是,女孩子们大概更讲究卫生一些,洗的衣服多,整个楼道都挂着衣裤之类的东西,让第一次成规模见到这些东西的蒯晓松感到既兴奋又羞涩。
岑碧琼所在的01寝室的门虚掩着。蒯晓松敲门的时候,里面的岑碧琼似乎没听到。二次敲门的时候,岑碧琼才懒洋洋地问:“谁呀,有事吗?请进来吧!”
蒯晓松站在门口笑着看她的时候,岑碧琼有些意外。她高高坐在蚊帐内冷冷地问:“你不去好好上课,来这里干什么?!”
蒯晓松笑着问:“我可以进来话吗?!”
岑碧琼不置可否地问:“你怎么从大门进来的?”
蒯晓松装作很自豪地:“覃于康那**都能进来,我当然比他更有办法啦!”
岑碧琼没听懂当然也不相信蒯晓松会脏话,就问已经大喇喇坐在了贾媛媛那个干净的凳子上的蒯晓松:“覃于康二笔是什么意思?”
蒯晓松有些尴尬,深感习惯成自然就是素质和涵养,便含含糊糊:“覃于康数学很好,但比较狂,我们男生都叫他二笔,也就是二支铅笔,大概意思跟二次函数差不多!”
岑碧琼笑着:“没想到你们男生都这么有创意。我们宿舍的贾媛媛语很好,但总是酸假醋的,我看也可以叫她二笔,不过是二支毛笔!”
蒯晓松:“你笑的样子很好看!不过你不能叫贾媛
媛**,她未必喜欢!”
岑碧琼挑战性地看着蒯晓松:“我就喜欢叫她二笔,她就是二笔,怎么样?!”
蒯晓松也不敢越描越黑,就笑着:“你喜欢,我也喜欢,我随你了!”
在短暂的沉默后,岑碧琼忽然:“蒯晓松,以后咱们还是好同学吧,你呢?!”
蒯晓松没什么,顺手从桌子上的笔筒里拿出支水彩笔来,在估计是贾媛媛专用的一叠信纸上写了个大大的繁体“爱”字,然后举起来,看着岑碧琼:“你认识这字么?”
岑碧琼看着那个大大的繁体“爱”字,当然也能猜到那就是个“爱”字,就:“我不认识!”
蒯晓松听了:“这也难怪,咱国家字被那些个乌龟王八蛋一简化,就变的‘爱’没心了,‘义’无我了,‘学’没了,‘国’没域了,不伦不类,不三不四了!”
“蒯晓松,没想到你也脏话了!”岑碧琼似乎听不下去了。
蒯晓松连忙辩解:“王八蛋可不是脏话。我看书上,中国古代有‘八端’之,就是‘孝、悌、忠、信、礼、义、廉、耻’。‘八端’是做人之本,忘了‘八端’就是忘了做人根本,可后来不知道怎么就以讹传讹成了‘王八蛋’。”
岑碧琼听了,就揶揄:“真有你的,蒯晓松。脏话都能找到理论根据!”
蒯晓松笑嘻嘻地:“这都是因为你!感谢爱情让我成长,感谢你,让我变得上进!感谢爱情,让我看了不少书……”
“蒯晓松,你给我严肃点!油嘴滑舌、巧舌如簧、装腔作势、虚与委蛇!知道吗,这才是你!这才是真实的你!”岑碧琼厉声打断了蒯晓松。
这几句话,字字穿心,像德国42机关枪一样碎裂了蒯晓松的心。他喃喃地:“是的,这才是真实的我,这就是你心中的我!”
岑碧琼默不作声。蒯晓松就继续:“在别人,甚至我父母那里,我可以装,可在你面前我就不想装。这就是爱!因为我的心是你的,我愿意对你坦白一切,我觉得这就是爱,一种过去从没有过的感觉!”
“你别了,别了,咱们是不可能的!”岑碧琼忽然喊着,开始哭了起来!
女孩子的泪水可以冲垮任何堤坝。岑碧琼一哭,蒯晓松就慌了,他觉得手足无措,他觉得自己遇上了天底下最难处理的事情,他头脑一片空白,像张大实木桌子一样呆住了。
“为什么我们不可能?!天下之大,难道没我们立锥之地?!”蒯晓松这段时间图书馆没白跑,像春秋战国的士子一样了句很且很豪的话。
“你走吧,我这里不方便的。走的远远的,以后不要再来烦我,算我求你了!”岑碧琼哭着,继续。
此时此刻,蒯晓松也觉得想流眼泪。他木木地起身,对岑碧琼:“你什么我都答应,只希望你注意照顾自己,否则,我会很难受的……”
戚响的“期末考试三门不过关就要退学”的事,很快由公东高在“老板”那里得到了确认。
“老板”,学院并不是变,而是对大家的未来负责。中国大学即将扩招,你们可能是最后一批国家统招统分的学生了!挤过高考独木桥就万事大吉成为天之骄子、国家干部的时代就要作古了!
公东高听了,伸伸舌头:“真是太可怕了。”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二次在班主任面前伸舌头。第一次是中学时,那次班主任因为北京发生的事,借题发挥,帝国主义将把和平演变的希望寄托在第六代人,也就是你们这一代人身上!公东高当时也伸伸舌头,真是太可怕了。
“老板”还,因为就业市场的竞争,这些年我们学院的毕业生在就业面试和笔试中屡屡露怯。公东高就问,听毕业走向社会后不是重视实际能力吗?怎么还要考试啊?
“老板”就笑着,注重能力不
假,可人家一见面怎么就知道你有没有能力?能力又不是写在脸上的!考试可能影响我们的一生。我们老生当中现在最流行的是考三证——英语等级证、驾驶证,再就是律师资格证。
公东高又插话,这三证我也喜欢,可潘老师你,咱国家学生都在学英语,英语需求市场有那么大么?再驾驶证,咱们考了,还不得在兜里闲着?不有没有钱买车,不汽车够不够,我看那山南路就只配咱骑自行车,这还是在省会城市!律师资格证就更不用提了,咱政治课上都,咱国家最大的问题是有法不依、执法不严,娘希匹,律师资格证有个**用啊!
“老板”觉得公东高这孩子最后一句话太放肆了,就生气地,公东高,就你牢骚多!我跟你,一个没三证的人是没资格评论这三证的长长短短的!
以上对话没用引号,是因为都是公东高中午回15寝室后转述的。当然公东高在转述后也埋怨“老板”:“没想到潘老师也不讲道理!什么‘没三证的人没资格三证’,扯淡!太监没老二,就不能有老二的好处与坏处了?!”
戚响和林雪听了,都哈哈大笑。林雪就:“老高,你这类比可有点骂自己啊。咱能跟太监比?你应该,难道没结婚证的人,就不能评论结婚证的长长短短了?!”
戚响也:“是啊,老板那是气急败坏后的强词夺理,在逻辑上属于人身攻击。平心而论,我认为老公的话在理!”戚响还是习惯于叫公东高为“老公”。
这阵子,蒯晓松已经吃完饭和衣躺倒开始睡午觉了,连饭盆子也懒得刷,在那猪槽一样脏着。公东高、戚响知道他有心事,也不理他。
但寻白羽大概真体会不到蒯晓松的种种,就:“晓松,你今天哑巴啦?你可得好好学习呀,我听由于成绩差,去年那一届老生中有68人受到学院警告,9人被劝退学。”
蒯晓松知道,可能因为抄过寻白羽的作业,寻白羽瞧不起他,就没好没气地嘟囔:“你狗眼看人低啊,我肯定不会落下的,你还是管管你自己吧!”
寻白羽是属于敏g而自尊心强的那类孩子,自然对人家他“狗眼看人低”有些接受不了,就翻脸:“蒯晓松,你咋话的?你爱咋咋地!关我屁事!我看人家看不上你,真是活该!”
寻白羽这句伤口上撒盐的抢白,让蒯晓松火了,他猛地起来,指着寻白羽就:“你放屁真臭啊,谁看不上我了?!”
怕两人起冲突,公东高堵在了中间。林雪赶紧拉上寻白羽要出门。戚响则对蒯晓松:“大家都冷静下,都一个寝室的,担待点。”
蒯晓松面子受损,又肯定想找个出气管道。戚响不劝则罢,一劝反而来劲了。他顺手抓起一本书就扔向了出门的寻白羽。
寻白羽也不依不饶,在林雪使劲拉缠中回头对蒯晓松:“别以为你牛高马大的,山东大汉咋地啦?都是武松、李逵转世呀?不他妈的也有西门庆吗?!我怕你了!”
公东高见蒯晓松又想追出去和寻白羽动手,就生气地:“你们也他妈太**了!咋了?我们三人的面子都不给?好啦,我们不劝了,你们上前打,最好往死里打!还嫌咱15寝室丢人不够?”着,拉上戚响和林雪就要离开事发现场。
蒯晓松和寻白羽自然也知道见好就收,就都不再吭声了。
女孩们有时比男孩还直白。
这天中午,吴萍和欧阳云先回到了寝室。吴萍见岑碧琼哭得两眼红红的,就问:“班长,你是来了那个了吧?是不是很疼啊?!我妈过,要很疼的话就得马上去医院!”
岑碧琼有些脸红,在蓦地感到吴萍的心其实很细之际,含含糊糊地点点头,:“没事的,没问题!”
欧阳云觉得吴萍有些太直截,就:“你呀,也真开放。女孩子的事是只可意会不可传的!”
吴萍笑着:“你们可真是虚伪,来了那个可是关系到咱们健康的大事呀,你们遮遮掩掩的就解决问题了?!要我看呀,班长应该补补铁,吃芹菜最好!”
欧阳云最不喜欢别人一套一套的,就反过头劝岑碧琼:“班长,你也别难过了,还是把心放在期末考试上转移下吧!”
随后进来的房莉莉也:“是啊,要是考不过去,就太对不起父母亲了,真没想到大学还会退学和留级!”
吴萍就冲她:“你没想到的事多着哩,不过只要我们大家都考过班上那些臭男生就没问题了。我听只要不是倒数几名就行!”
“哈,你这不成了和朋友在森林里遇上狗熊,先穿好自己鞋准备跑赢朋友的那位了!”欧阳云觉得自己从品德上对吴萍产生了质疑。
吴萍听了:“是又怎么样?中国式竞争不就是窝里斗吗?生存第一吧!”
房莉莉:“道理是这样。但我觉得让班上某个男生退学或者留级,有点残酷!”
吴萍面无表情,:“就你仁慈,就你心软!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这就是中国的现实。比这残酷的多啦!”
岑碧琼依旧不吭声。房莉莉拿出开玩笑的劲头:“吧,班长,想吃什么?芹菜炒腊肉?本姐满足你的所有要求,为你打饭!”
欧阳云也开玩笑:“你不至于想吃清炖那谁的肘子吧?”
岑碧琼赶紧:“谢谢你,莉莉。我什么也不想吃,就想安静一番!”
吴萍有些不屑地看着岑碧琼:“哼,为一个臭男人,至于么!”着扭着屁股自个儿先去打饭了。
房莉莉怕岑碧琼生气,就:“吴萍她话就那样,我们习惯了就好了。蒯晓松不算臭男人,但你不能不吃饭呀!”
欧阳云也:“吴萍这家伙大大咧咧的,也很难得,她那是心理素质好的表现,值得我们学习!”
欧阳云正的时候,戈星、尹花容、贾媛媛像三只蝴蝶一样笑笑地飞进来了,让房莉莉觉得这世道真的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一见岑碧琼哭过,尹花容赶紧严肃起来。戈星则管不了那么多,走过来:“班长啊,你这么多愁善感就没必要的啦,高兴一点好不好呀?!”着,过来像地震一样上下左右地摇晃岑碧琼。
贾媛媛今天兴致也不错,帮着戈星:“人家副班长这是‘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泰戈尔,眼睛为他下着雨,心却为他打着伞,这就是嘿嘿——爱情。”
“呀,我的学家,我的大师,中西合璧呀!”贾媛媛的一番话,看样子让尹花容佩服得紧如衣。静静的尹花容忽然跑上前一把抱住贾媛媛,就差像对着苹果一样咬掉一大口了。那时,乔布斯在中国还名不见经传。
岑碧琼拿她们没办法,也想借梯子下楼,就努力笑着:“没事的,真的没事,下午我就可以去上课了!”
见岑碧琼总算恢复了常态,戈星就开始撺掇贾媛媛,请她和尹花容的客。于是,大家的焦点又转到了贾媛媛身上。
欧阳云首先问:“媛媛今天有什么喜事吗?请客有我份吗?”
房莉莉也凑热闹:“是呀,是呀,除了男朋友,有好事可不可以大家一起分享呀?”
贾媛媛就卖关子:“哪有什么好事啊,一篇拙作而已!”
这让岑碧琼忽然感到有点伤心和失落。以前她觉得自己的一笑一颦、自己的高兴与哀伤是女孩子们关注的焦点。今天才发现,这个世界的焦点其实每时每刻都在变。也难怪那些明星们会时不时就要制造一点新闻乃至绯闻,原来是怕失去焦点位置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