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莽浑身一震,握着斧子的手骤然顿住,猛地回头。
院门口,竟然是林晚娘!
他整个人瞬间懵了,一身滔天的怒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随手扔下斧子,大步朝着门口狂奔而去。
此刻的林晚娘脸色惨白如雪,后腰上的一阵阵剧痛,疼的她表情都有些扭曲,额头上更是布满细密汗珠。
她一手紧紧拄着木棍,一手被阿玉搀扶着,身形虚弱飘摇,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下。
原来方才石莽红了眼跑出城跟吕家拼命。
林晚娘阻拦不住,第一时间让阿玉去赵校尉府求助,可赵校尉恰巧出城巡防,根本不在府中。
阿玉年纪太小,自知拦不住暴怒的石莽,就算赶去吕家,姐夫正在气头上,谁劝都没用。
他又急忙折返回家,想求左右邻里帮忙出城拦人,可街坊们个个忌惮石莽疯魔的性子,没人敢冒风险掺和,只能纷纷推辞。
眼看着事态危急,再拖下去石莽定会闯出无法挽回的局面。
林晚娘,硬是咬牙决定亲自出城。她胎气未稳、后腰剧痛,根本走不了远路,最后还是热心的赵嫂子得知消息,和丈夫赶着驴车,一路颠簸将她送到了城外的吕家。
石莽冲到她身前,连忙伸手稳稳托住她单薄摇晃的身子,语气又急又慌,满是后怕“你来干啥?!谁让你硬撑着跑这么远!是不是疼得厉害?难不难受?”
林晚娘明明疼得浑身发颤,却摇了摇头,气息虚弱,声音温柔却格外坚定“我不疼。石莽,我们回家吧。”
石莽眉头死死拧成一团,怒火依旧翻涌不止“都疼成这样了还嘴硬!老子还没好好教训这个老虔婆,还没替你报仇!她哪只手扇的你,老子今日直接剁了!”
林晚娘抬眸,瞥见院外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乡邻,无数双眼睛正看热闹般盯着院里。她轻轻拽住石莽的衣袖,低声冷静劝道“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军中队正。这么多人看着,一旦被有心人乱传,旁人不知前因,只会污蔑你恃权欺压百姓,毁了你半生名声和前程。”
阿玉怕姐夫的名声真的坏了,立刻跑到院门口,对着围观乡邻高声开口,将吕婆子中秋上门抢礼、当众掌掴孕妇、狠心推倒孕妇致使她大出血险些滑胎的全部经过,清清楚楚公之于众。
围观的众人听得目瞪口呆,瞬间明白了是非曲直。
“我们回家好不好?不为别的,只为肚子里的孩子积德。这孩子能侥幸保住,已是上天垂怜。就算你不顾我,也得顾着孩子。”
“一旦这事闹大,你的队正职位被撤,我们往后坐吃山空,如何养孩子、供他读书立足?你丢了军职,沦为平头百姓,营里那些本就看不惯你的人,定会趁机欺负我们。”
石莽低头看着自家婆娘苍白虚弱、强忍剧痛的模样,再想到腹中来之不易的孩儿、往后安稳的日子。胸腔里滚烫的怒火,一点点被理智压了下去。
他彻底冷静了,今日的事确实有些鲁莽了。
明着硬碰硬确实得不偿失。既然明的不行,他来日有的是暗手段收拾吕家。
沉默片刻,他沉声道“好,走,我们回家。”
他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吕婆子,以及脸色灰败的吕老爷子,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今日我看在我婆娘的面上,暂且饶过你们。从今往后,我石莽与吕家一刀两断,再无半点瓜葛!”
话虽罢休,心底的恶气终究难平。
石莽转身直奔鸡圈,伸手抓出两只肥硕的老母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