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我以前太不懂事了?是不是我以前对她大呼小叫、态度太差,她恨我,所以才不要我了?”
林晚娘看着少年崩溃自责的模样,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安慰。
良久,林晚娘只能轻轻摇头,轻声叹道“我也不知道。你……就当她不在了吧。好好活着,顾好自己,才是最要紧的。”
周安死死咬着唇,用力点了点头,眼底彻底蒙上一层死寂的灰暗。
“我知道了晚娘姐。我不待了,我要回去了,回去晚了,他们又要打骂我。”
说完,他便准备起身离开。
一旁的阿玉看着他单薄落魄、受尽委屈的模样,终究念着过去的情分,心里不忍。
她连忙转身跑回去,匆匆拿了好几个温热的杂粮馒头,又抓了一包细腻香甜的糕点,快步跑回来,一股脑的全都塞进了周安手里。
“周安哥,你拿着!”
“这些吃食你藏好,偷偷慢慢吃,千万别被王家人看见了,不然又要被他们抢走了。”
周安捧着沉甸甸的吃食,指尖微微发抖,抬头看了看温柔的林晚娘,又看了看阿玉,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不再多,弯腰背起那捆沉重的柴火,拎起沉甸甸的野菜筐,怀里紧紧护着吃食,瘦小的身影踉踉跄跄的转身,一步步走远。
不多时,那道卑微又落魄的小小背影,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融进远处的风沙里。
看着周安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林晚娘牵着阿玉的手,转身重新走回热闹的人群之中。
方才短暂的唏嘘与沉重,仿佛只是一阵转瞬即逝的清风。
对于林晚娘而,她纵然同情周安的遭遇,心疼他小小年纪受尽磋磨,却也仅此而已。
她真的帮不了太多。
周安的户籍死死攥在王家手里,不是旁人三两语、举手之劳就能撼动的。
她无权无势,能做的也就只有赠他几顿饱饭、些许吃食,让他在水深火热的日子里,稍稍缓一口气。
这已经是她如今能做到的全部。
轻叹过后,林晚娘便将繁杂的心绪轻轻压下,不再多想。
一旁的阿玉更是心性纯粹、孩子气重,转眼就抛去了方才的沉重。
方才为周安难过、揪心的情绪一扫而空,小孩子本就忘得快,转瞬就挣脱林晚娘的手,扎进一群嬉笑打闹的孩童堆里。
方才的怜悯、唏嘘、惶恐,尽数被烤肉的香气、伙伴的嬉闹、甜甜的零嘴冲得干干净净。
孩子们依旧追跑疯闹,抢着肉串、分着饴糖,欢声笑语洒满整片城外空地。
野炊的热闹依旧,烟火滚烫、人声喧嚣。
林晚娘心里感叹,突然觉得方才老兵说的话很有道理。这人活着就是难处一茬接一茬,刚熬过一桩,后头又来一桩。
叹了口气,压下满心的感慨,转头又重新融进了热闹里。
众人吃吃喝喝说说笑笑,一直闹到日头偏西,才渐渐歇了。
剩下不少羊汤、馒头和零嘴,石莽也没有自己收起来,招呼一众老兵,让大家把余下的东西分一分,各自带回家慢慢吃。
等东西分派妥当,人群渐渐散去,石莽便带着林晚娘和阿玉,动身回城往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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