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莽一直干到下午,收拾妥当后,提着摘好的果子动身往家走。
一路上两人闷得像憋着一场闷雷。
石莽心里还在惦记那片遭殃的豆苗,好好一茬豆苗被拔了不说,还敢硬气的不认错,最重要的是这婆娘气性还大得很,敢把那些豆苗扔了自己一身。
自己这一家之主的身份受到了严重的挑衅,这婆娘得好好收拾一顿。不收拾这是真要骑到自己头上,要上天了。
越想越生气,闷头大步走在前头,一张脸黑沉沉的,半个字都不肯跟林晚娘搭腔。
林晚娘跟在后头,心里五味杂陈。
她也晓得那一大片豆苗可惜,确实是自己认错苗闯了祸,可今日她累得浑身冒汗好心搭手,非但没捞着半句夸赞,反倒被劈头盖脸一顿训,那股委屈劲顶在喉咙口,嘴硬得很,死活不肯先低头服软。
夫妻俩一前一后,中间隔出老大一段空隙,谁也不看谁,僵得像两块石头。
夹在中间的阿玉左瞟一眼黑着脸的姐夫,右瞅一眼绷着脸的阿姐,脑袋都快愁大了。他挠挠后脑勺,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鬼主意“唰”地冒了出来。
他撒开小短腿,噔噔噔跑到石莽身侧,拽住他袖口,压低嗓门,装得神神秘秘。
“姐夫姐夫!我阿姐让我给你说、她晓得自己错啦,但不好意思当面开口,还说想让你牵她的手呢!”
石莽脚步猛地刹住,整个人都愣了。“真的。”
“姐夫,我还能骗你吗?”石莽看阿玉一脸认真的样子。他粗眉一挑,心里暗自吃惊。
嚯?这死婆娘,平日里嘴硬得跟块硬石头似的,今日居然开窍了,还学会托人递软话,想跟老子牵手?今天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方才堵在胸口的那股火气,也因为阿玉的传话呼啦一下消了大半,心底美滋滋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但还是硬端着架子,慢悠悠的转身,朝林晚娘那边踱过去。
走到跟前一瞧,林晚娘依旧腮帮子鼓鼓的,眉头拧成疙瘩,半点服软模样都没有。
石莽心里暗自哼了一声。
哼,嘴上托阿玉传话求和,面上还端着架子装别扭。
行,看在你先低头的份上,老子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你计较拔错豆苗那桩事了。
他二话不说,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径直朝林晚娘的手抓过去。
林晚娘正闷头走路,满脑子还在琢磨方才的委屈,冷不丁看见他伸手,眉头一下子皱起来,往后一缩。
“你干什么!”
石莽一把扣住她的手,攥得牢牢的,瓮声瓮气带着点得意。
“不是你托阿玉传话,想让老子牵你的手?老子都过来了,你还装什么装!”
林晚娘当场瞪圆双眼,整个人都懵了。
“我啥时候说要跟你牵手了?这大路之上人来人往的,拉拉扯扯的你也不怕被人笑话。”
她使劲的想把手抽回来,可石莽攥得死紧。
都牵上了,凭啥说放就放!
就在这一刻,两人像是心有灵犀,同时顿住,唰地一起回头,目光精准的盯在身后的阿玉身上。
林晚娘瞬间反应过来,又气又笑。“阿玉!是不是你在胡乱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