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善,大气,有担当。”林晚娘一句接一句夸着,把石莽哄得心头发烫。
这时,决赛的号角吹响。
进入决赛的队伍大多是胡人夫妻,汉人夫妻并不是很多,原本石莽与林晚娘便是其中一队,此刻却主动退赛了。
看台之上,不少人瞧见这一幕,低声议论起来,暗地里对着林晚娘指指点点。
有人觉得她太过娇气,放着丰厚赏钱不要,只因为手上磨疼就放弃比赛。
可也有心思通透之人,看懂了二人的用意,知晓他们是借马成全陈埂生,不愿让这对伤残的夫妻陷入两难的境地,只是借这个体面的理由退赛。
赛场之上,接力赛的规则不变。
这次是陈埂生的妻子翻身上马,在一众胡人妇人之间奋力奔驰。
她骑术尚可,可相比那些常年牧猎的胡人女子终究差了一截,跑完半程交接之时,名次落在十几名开外。
待到接力,轮到陈埂生上马。
独臂汉子攥紧缰绳,空荡荡的袖管随风飘荡。昔日他本是军营顶尖的驭马好手,纵然只剩一臂,多年刻在骨血里的骑术丝毫没有荒废。
身下骏马脚力强健,他俯身控马,稳稳调整方向,在一众胡人高手之间穿梭追逐,速度难分伯仲。
全场观众都安静下来,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所有人都动容了,看着这名独臂老兵拼尽全身力气向前疾驰。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这些年生活的重压、肢体残缺的苦楚、一家人三餐无着的煎熬,全都化作心口憋着的一口气。
他死死咬住牙关,催马向前。
临近终点的最后一段路,他猛地夹紧马腹。
骏马发力冲刺,借着这最后一口气,以及对这笔银钱的渴望。
最终极其微弱的优势冲过终点线!
头筹!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瞬间席卷整个校场,掌声震天。
连高台之上观赛的官吏都怔住了,满脸震惊,被这独臂老兵的坚韧深深打动。所有人看向陈埂生的目光里,满是由衷的敬意。
陈埂生勒住马缰,呆坐在马背上,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拿到了夫妻骑马接力赛的第一名。
他的婆娘快步奔来,三个衣衫短小的孩子也哭喊着扑上前,一家人紧紧抱在一起,放声痛哭。
策马飞驰的这一刻,陈埂生仿佛重回到几年前,那个在军营意气风发、驰骋疆场的自己。
自从战场上失去胳膊,这几年的苦难磋磨,压得他抬不起头。而今日这场奔马,让他短暂找回了当年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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