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莽沉着周旋,不断寻找破绽,可那粟特人力气实在骇人,猛地往前一冲,一记重拳狠狠砸在石莽的面门!
“嘭!”
一拳正中颧骨,鲜血瞬间顺着石莽的唇角、鼻下淌了下来,染红了下颌。
石莽被打得偏过头去,脚步踉跄。不等他稳住身形,壮汉再度上前,借着冲撞之力狠狠一推。
石莽重心一失,重重摔落在地,尘土飞扬,一时竟撑着地面,难以立刻起身。
看台之上,林晚娘脸色唰地惨白,一颗心狠狠揪紧,浑身发冷。
方才那一拳她看得清清楚楚,血刺得她眼睛发疼。她吓得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心口慌乱不已,心底满是悔意,早知道这般凶险,万万不该让石莽报名这一项!
又怪那粟特人恶毒,打哪里不好偏偏打脸,本来脸上就都是伤疤,这要是给打毁容了可咋办呀?
一旁的阿玉更是吓得捂住双眼,不敢再往下看,只从指缝里紧张地偷偷张望。
“姐夫……”阿玉声音发颤。
林晚娘再也顾不上体面,起身朝着校场中央高声呼喊,声音带着哭腔“不比了!石莽,不比了!第二名就很好,咱们不拼了!”
圈中的石莽根本听不见林晚娘的喊声,但侧过头,目光穿过人群,对上林晚娘满脸的担忧以及眼眶里絮满了泪水。
他并没有放弃,而是朝着林晚娘伸出了一根指头。
他不是为了向婆娘刻意逞能,只是身为戍边将士,站在角力场中,便绝不能认输。
石莽撑着地面,咬牙,一寸一寸站起身。舌尖舔过嘴角伤口,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中漫开。
粟特壮汉见他起身,再度扑杀而来,挥拳再攻。
石莽不再硬接拳头,沉腰侧身,巧妙的避开重击,顺着对方前冲的势头,手臂死死扣住壮汉臂膀。
两人扭打在一起,浑身皆是尘土,脸上都挂了伤,血痕混着汗水往下流淌。
周遭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偌大的校场只剩沉重的喘息与交手碰撞之声。
僵持片刻,石莽寻到转瞬即逝的机会,脚下猛地一绊,腰腹全力发力,一声沉喝!
借着对方前冲的巨大惯性,猛地向外一掀!
“轰隆!”
那名高大的粟特壮汉重心彻底失控,整个人被狠狠掀出摔跤划定的圆圈之外,重重摔落在圈外地面!
按照规则,踏出圈外便是落败!
短暂的死寂过后,震天的欢呼轰然炸开!
石莽凭着微弱优势险胜,拿下摔跤比赛的头筹!
他站在圈子之内,微微喘息,脸上血迹未干,身形依旧挺拔。
看台之上,林晚娘悬着的心骤然落地,泪水还挂在脸上,却忍不住拍手呐喊。阿玉也放下捂眼的手,高举那面画着“莽”字的小旗子,蹦跳着放声大喊。
“姐夫赢了!我姐夫又赢了。你们说我姐夫怎么这么厉害呢?”
阿玉不停地炫耀着,惹得周围妇人又羡又妒,恨不得想敲烂他的脑袋。
一日三场单人赛事,石莽竟然两项头名、一项第五!
单单两个第一名,便是二十贯银钱稳稳到手,再叠加名次对应的细布、精盐、羊皮、器具等奖品,物资丰厚得让人眼红。
看台边不少将士看着这结果,心底酸涩。人人都拼命参赛,可头名赏银奖品,偏偏又落到石莽手里。
有人暗自感慨,若是这份本事、这份好运归是自家的就好了。
林晚娘早已顾不上平日温婉端庄,满脸激动,不停拍手呐喊,眼底亮晶晶的,满是骄傲。
阿玉举着小旗子在校场边来回蹦跳,模样稚气又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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