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在一旁、竭力按着心绪、强行冷静劝自己别冲动的石莽,在听见这些话的瞬间,所有克制轰然碎裂!
先前旁人背后嚼舌根、满城流蜚语,他都忍了,毕竟都是私下谈论。
可这群乳臭未干的小崽子,竟敢当众如此恶毒污蔑、折辱他。
说出的话,竟然一句比一句歹毒。
石莽眼底瞬间爆红,戾气翻涌,再也顾不上什么场合、什么体面。
不等任何人反应,他大步上前,长臂探出,动作迅猛如雷霆,一手一个直接拎起两个最不服气的半大孩童!
那两个孩童双脚离地,被他高高举在半空!
石莽胸腔怒火炸裂,粗沉的嗓音震得全场人心发颤,字字带着铁血戾气“你们可真是好教养?!”
“你爹娘都不敢当着老子的面说一句重话!你们几个毛孩子,反倒能耐了?!”
“敢这般污蔑老子,咒我绝户?!”
“今日老子便好好教教你们,什么叫口德!什么叫敬畏!”
全场所有人瞬间噤若寒蝉,无人再敢多半句。
周遭看热闹的学子、夫子、尽数骇然僵在原地。
谁都知道石莽性子刚硬、性情刚烈,却从未见过他这般暴怒失控、煞气滔天的模样。
被举在半空的孩童吓得脸色惨白,双腿乱蹬,当场哇哇大哭,哭声凄厉颤抖。
旁边另外三个孩子也吓得腿软跪地,瑟瑟发抖。
方才还气势汹汹要为自家孩子撑腰的几位富商,此刻彻底慌了神,脸色煞白,乱作一团。
他们又怕又慌,连忙上前阻拦,连连摆手哀求“石队正息怒!孩子年幼无知、口无遮拦!不懂分寸!”
“万万不可动气!我没给你赔礼道歉,让他给你磕头认罪,求求你放过他们吧,他们都还小,还都是孩子啊?”
他们急得满头冷汗,连连哀求,他身居自家理亏在先惹上了大祸,但更怕石莽盛怒之下失手伤了孩子。
一旁的林晚娘见事态彻底失控,心头猛地一紧。
她清楚如今满城流本就刺耳,人人都拿“石莽杀戮太重、暴虐无后”嚼舌根。
今日若是石莽当众动手伤了孩童,本是占理的事,顷刻便会颠倒黑白。
到时候所有人只会更加笃定——
石莽性情暴虐、杀戮过重、心性凶狠,所以才遭天谴、断子绝孙。
那他们往后在敦煌,更是寸步难行,流污名再也洗不清!
她伸手紧紧攥住衣袖,指尖微微发颤,心底飞快盘算。
她本不愿把事情闹大,可若是学堂一味偏袒,不肯秉公讨还公道,那便不能局限在这小小学堂之内。
这群孩子辱骂石莽,哪里只是骂他一人?
石莽是戍边将士,千千万万守在边关的弟兄,哪一个人手上没有几条性命?这般恶语,等同于羞辱所有浴血守土的边关人!
那她就要把这件事闹大摊开,让在场的人明白其中利害,激起大家心中公愤,这件事才能真正得到公正解决。
林晚娘不敢耽搁,立刻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拽住暴怒失控的石莽,柔声急劝“郎君快放下孩子!”
“我们是来说理的、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闹事的!”
“当众以暴制暴,反倒落人口实,得不偿失!”
“再说了,要是学院不给咱们主持公道,我们就去报官,我就不相信官府会不管,他们要是不给一个公平公正的解决办法就是寒了千千万万的边疆的将士们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