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瞳孔骤然一缩，哪里还顾得上发火，连忙托住她的手，小心掀开她的掌心。

下一瞬，石莽心口狠狠一抽！

原本细嫩的掌心，密密麻麻全是磨破的血泡，皮肉干裂，指甲劈裂，沙土嵌进伤口里，看着触目惊心。

这层层叠叠的伤痕，全是这三日在荒滩挖药熬出来的！

石莽嗓音瞬间沙哑，只剩满心疼惜“疼不疼？”

林晚娘垂着眼，睫毛簌簌发抖，心里又酸又涩，嘴上依旧硬撑。“这是肉，哪有不疼的道理。”

说完，她收回手，转身打算去院里晾晒药材。腰背僵硬酸痛，双腿又沉又麻，每一步都拖着满身疲惫。

石莽站在原地望着她强撑的背影，心底的怒火彻底烟消云散。

反倒生出几分自责——若是那日他没有口出恶伤她自尊，她也不会执意跑去荒滩戈壁，硬生生受这三日的苦楚。

石莽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快步跟上去。一不发，弯腰拾起地上的药材，默默帮她分拣摊开。

院中的晚风轻轻扫过，卷起地上的沙尘。两人一前一后蹲在竹席旁分拣药材，气氛仍残留着几分别扭。

林晚娘憋着一股倔气，垂着头不说话。指尖一碰破皮的水泡，就疼得轻轻抽气，却咬着牙一声不吭，细细理着锁阳与肉苁蓉。

他这辈子算是被林晚娘拿捏住了。软起来能哄得他心尖发暖，倔起来，又能把他憋得无处说理。

不想再继续冷战，他往旁边挪了挪，故意一点点靠近，肩膀悄悄蹭她的肩膀。

力道没把控好，林晚娘被他一蹭，身子一晃，险些坐倒在地上。

林晚娘狠狠瞪他一眼，往旁边挪了挪躲开。

没片刻，石莽又贴上来，胳膊挨着她的胳膊，肩头轻轻的撞她

一下，两下，三下，像故意捣蛋一般，没完没了。

林晚娘绷了许久的冷脸终于绷不住，又气又无奈“你干什么？老是碰我！”

石莽低低勾了勾唇角，一身痞气，语气懒洋洋的带着理直气壮“碰一下怎么了？你是老子的婆娘，老子还碰不得了？”

索性不再挪开，紧紧挨着她蹲下，脑袋还轻轻在她肩头蹭了蹭，同她一起分拣药材。高大身影笼罩住她，温热的气息裹在她身侧。

林晚娘脸颊发烫，心里那点委屈别扭，被他这无赖模样搅散了大半，冷脸都快要挂不住了，只能偏过头假装不理。

见她眉眼松动，石莽收起嬉闹，认认真真开口哄她，语气软下来，带着妥协与无奈。

“傻子，那天我说的全是气话。”

“我什么时候舍不得让你吃穿？”

“我在外头拼死拼活挣家底，不就是为了给你花？不然我辛苦挣它做什么。”

他指尖拨弄着手里的药材，话说得实在通透。

“我气的从来不是你花钱，是太过招摇张扬。咱们过日子，好处要藏在家里。你悄悄添置东西，自已受用，旁人管不着。可你大包小包往家拎，太惹眼。街坊眼红，闲话四起，这才是我最恼火的地方。”

“不是不准你买东西，是不能这般铺张扬厉，不懂藏拙。该用的，该添的，你尽管置办。”

林晚娘指尖一顿，鼻尖猛地一酸。这几日憋在心里的委屈、愧疚、别扭，一瞬间散开。

她静下心一想，石莽待她真的很好。倒是自已一时被虚荣迷了眼，只顾着一时快活，半点没体谅他在外奔波的辛苦，没有顾及这个家。

她垂着眼，声音软下来，满是真切的愧疚“我知道错了，是我不好。没听你的劝，也没有好好替这个家打算。”

听见她软声认错，石莽也没再说什么了，。

夫妻哪有不拌嘴吵架的，话说开，心结解开，事情也就过去了。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温柔。

两人也都没在说话，并肩低头，安静的收拾着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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