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探望,多多少少拎着栗米、干果、点心皆是诚心慰问。
唯独周翠花,手里只攥着一把发黄发蔫、早已腐烂废弃的干菜叶,随意一丢,尘土簌簌落在桌边。
她摆明是借着探望的名头,想来林晚娘这里蹭吃蹭喝,眼底满是看热闹的戏谑,毫无半分真心。
慧茹与楚玥对视一眼,皆是心生不悦,却碍于她怀有身孕,不好直接驱赶。
周翠花大剌剌站在床边,目光在林晚娘身上来回打量,假意叹气,句句带刺。
“哎哟晚娘,你这可真是虚惊一场啊。我可真是替你捏把汗。”
“人这一辈子,最讲福气。有的人命好,成婚几日便能稳稳怀上,就像我这般,腹中孩儿稳稳当当。”
她抬手得意抚着自已隆起的小腹,眉梢尽是炫耀。
“可有的人就不一样了,嫁得再好,没那个命也是白搭,空欢喜一场。”
“女人过日子,终究要子嗣撑门面。你迟迟怀不上,日子久了,谁能保证石队正始终如一?”
字字戳痛处,句句扎人心。
好不容易被姐妹化开的委屈难堪,瞬间翻涌而上。
林晚娘素来心软温顺,从未对谁存过歹念。
可今日被周翠花当面造谣不能生、被人踩着痛处炫耀福气,积压的委屈和愤怒,彻底逼出了她心底最阴暗的念头。
她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掐进掌心,心底默默疯狂祈求——
老天爷,若是真的有公道。
那就收了周翠花这腹中孩儿吧。
凭什么?
凭她这般嘴毒心恶、日日踩人痛处、拿着旁人的疾苦当乐子的人,偏偏能安稳怀子、得意张扬?
求求老天爷不要让她生下来。让她也尝尝空欢喜、一场泡影、求而不得的滋味。
让她也被邻里指点、被旁人笑话。
这念头汹涌、偏执、阴暗,连她自已都吓了一跳。
可她真的太委屈、真的被欺负惨了。
她从未害人,可此时此刻,她无比希望——周翠花,这辈子无子嗣可依。
楚玥见她脸色惨白,连忙出声制止“翠花!少说两句!”
周翠花全然不听,依旧自顾自阴阳怪气。
直至她再度刻薄开口“有些人就是福薄,压不住。依我看,你这般身子,不如嫁个穷困的老光棍反倒能开枝散叶,占着石莽这样的,站着鸡窝不下蛋,应该是无福消受!”
这一刻,林晚娘眼底所有温柔彻底褪去。
她缓缓抬眼,眸底一片寒凉,带着彻骨的冷意。
“周翠花,我看你怀有身孕,才处处让你三分。”
“可你真当我性子绵软、任你作贱拿捏?”
她缓缓起身,脊背挺直,刻在骨里的气场骤然绽放。
“你拿烂菜叶上门蹭吃蹭喝,我不计较。”
“你背后嚼我闲话,我次次容忍。”
“可你今日进门,当众辱我命格、笑我不孕、踩我痛处——你越界了。”说完抬手就想往周翠花的脸上打去。
慧茹、楚玥大惊,连忙死死拉住她“晚娘!别冲动!她怀着孩子!”
林晚娘轻轻挣开二人,冷冷看着周翠花的肚子,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我本不愿与孕妇争执。”
“可你要记住——人嘴积德,便是积子嗣。”
“你今日拿我能否生育、能否为人母之事,百般羞辱、落井下石。”
“那我便真心祝你。祝你腹中孩儿能稳稳保住。”
“祝你能够顺顺利利的生产。”
林晚娘字字清冷,句句诛心。
“毕竟,你这辈子唯一拿得出手的福气,就只剩这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