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子大大咧咧扭头看向林晚娘，浑然不在意“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又不是未出阁的小丫头。你成亲也快一年了，我住在你隔壁，半夜起夜上茅厕，你家什么动静我又不是没听见过。”

林晚娘瞬间脸颊烧得通红，又窘又难堪，低声阻拦“王大娘，求你莫要再说了。”

“行行行，不说就不说。”王婆子摆了摆手，低头看了看自已的竹篮，叹气道，“方才瞧了那一出，我现下看着这些野菜，半点胃口都没了。”

赵嫂子转回正题“方才隔得那样近，你可看清那两人到底是谁？”

“干草挡得严实，哪里看得清眉眼。”王婆子摇头。

赵嫂子敛了神色，郑重叮嘱“今日这事，咱们几个烂在肚子里。既然认不出是谁，万万不可出去乱传，免得惹出是非。赶紧采菜吧。”

三人不再多，又弯下腰，在渠边继续采摘沙葱与茵陈。

林晚娘彻底心神恍惚，心思根本不在野菜上，手指频频出错，好几次把嫩茵陈都掐断了，篮子里采得乱七八糟的。

她表面装作平静的采菜，实则脑子里全是方才荒棚里的画面，心里又慌又乱，害怕真相成真。

“晚娘，你怎么不动了？”赵嫂子看她呆呆愣愣，不由得开口询问，“还在想着方才那档子事？难不成……你认得他们？”

林晚娘猛地回过神，慌忙摇头，目光有些闪躲“不认得，我只是心里好奇，猜不透到底是什么人。”

“管他是谁，与咱们不相干。”赵嫂子宽慰道，“边关荒郊，这种苟且之事不少，以后你看见了少掺和便是。”

三人又埋头忙活一阵，日头渐渐西斜，约莫午后未时，估摸着时辰不早，便收拾竹篮，准备动身回城。

沿着渠岸往回走，绕过一道土埂，水渠对面，迎面走来一个妇人。

赵嫂子一眼便瞧见了，开口道“晚娘，你看，那是不是春穗？怎么她也在这边采野菜？咱们在这边忙活大半日，竟一直没有撞见。”

王婆子也眯眼细看“没错，正是春穗。”

林晚娘没有应声，心底猛地一沉。

春穗显然也看见了水渠这边的三人，脸上飞快掠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撑着，装作若无其事。

春穗下意识双手紧攥竹篮提手，指尖瞬间泛白，又飞快抬手拢住衣襟、抚平衣料褶皱，甚至刻意微微侧身，遮挡自已的步态，那一连串慌乱又刻意伪装的小动作，根本瞒不过心思细腻的林晚娘。

王婆子更是眼神锐利，盯着她走路的姿态，压低声音“你们瞧，春穗这走路的模样有些古怪，莫不是方才那……”

“王大娘！”赵嫂子急忙出声制止，“没有实据的话万万不可乱说，女子的名节，岂能随口猜忌。”

“是是是，是我失。”王婆子立刻闭了嘴。

可林晚娘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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