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非心肠良善,只是近来发觉亲姐周芙性情大变,行事乖张古怪,完全不像从前的模样。
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只剩下了原本的皮囊。心中惶惶不安,却又不敢对外人说。
今日跑来报信,不过是为自已留一条后路。
他流落敦煌,举目无亲,唯有和林晚娘姐弟尚有几分情分,倘若日后自已出事,他也能靠着这份人情,给自已寻份帮助。
林晚娘坐在冰冷的地面,指尖微微发颤,心底又慌又涩。
可若是就此躲在家里不出面,流只会越传越凶,往后便是百口莫辩。
阿玉连忙上前,伸手用力搀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阿姐,我们去街上。”阿玉年纪尚小,眼底满是焦急,死死扶着林晚娘的手臂。
林晚娘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拢了拢身上的衣衫,定了定神,跟着阿玉,同周安一道快步往街头赶去。
街市之上早已围了密密麻麻一圈的街坊,议论声嗡嗡作响,不少人指指点点,闲碎语四处飘散。
周遭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到林晚娘身上,有好奇,有揣测,也有带着讥讽的打量。
林晚娘站在人群当中,脊背挺得笔直,纵然心底翻涌着委屈,依旧强自稳住心神,扬声对着众人开口“我与柳叙只是旧时故交。上元灯节我与夫君同行偶遇,仅此一面。”
“自那之后,我从未私下见他、从未托人传信,我二人之间清清白白,无愧于心。”
可没人信。
在众人眼里:柳叙那般风华绝代、前程可期的天之骄子,林晚娘这般容貌清丽、昔日的贵女,年少婚约在前、旧情根底深厚,怎么可能彻底断的干净?
人人只当她是碍于夫君颜面、故作清白。
流非但没压下去,反倒愈演愈烈。
林晚娘百口莫辩,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去找平日里交好、同为杂户出身的慧茹几人?
想请她们出面替自已作证、还自已清白。
可慧茹身怀身孕,胎相不稳。
她婆家、夫君全都死死拦着,绝不许她掺和街头流是非,怕她动气伤身、伤及胎气。
慧茹满心想帮,却实在无能为力,只能满心愧疚的看着林晚娘,摇头叹息。
眼看无人相助、污名难洗,所有人都以为林晚娘这次必定栽定了。
就在人人观望、无人敢出头的时候。平日里性子最刚、最仗义的楚玥,不顾自家夫君的阻拦、不顾婆家斥责,毅然站了出来。
她当众站在中央,高声替林晚娘作证“我可以作证。这段时日,我白日里天天去林晚娘家蹭暖,林晚娘日日居家操持家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从未托人传信!”
楚玥顶着家里吵闹、婆家责备,硬生生当众替林晚娘把冤屈掰回来大半。
街坊众人瞬间哗然。顿时响起一阵嗡嗡的窃窃私语,议论分成了两派。
有不少人暗自同情林晚娘,觉得楚玥说的有理,林晚娘平日里安分守已,不像是会私相授受的人。
可也另有一拨人,认定二人有过婚约,旧情难断。更何况这个两个男人一对比,是个人都不会选石莽。
依旧相信周芙的说辞,低声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怀疑与揣测。
有人带头作证,原本一边倒的流,终于开始松动、反转。
“你胡说,前两天她还出门了,我摆摊的时候看见了,肯定是去找柳叙了。”周芙见有人出来帮林晚娘说话,又把前两天林晚娘出来采买东西说成了厮混。
“我那是去采买东西,买完就回家了。”
“你口说无凭有什么证据?”周芙满口狡辩着。
林晚娘现在根本拿不出证据,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而石莽又不在自已身边。
看着眼前周芙咄咄逼人的污蔑,难道今日她就要背负这洗不清的污名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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