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娘,你怎么过来啦?”
扭头便招呼自家半大的孩子,“快,给你晚娘婶子搬个凳子过来。”
林晚娘落了座,指尖微微攥了攥衣角,求人帮忙,心底难免有些不好意思,声音放得轻轻的,语气十分客气。
“赵嫂子,我今日过来,是有件事想麻烦你。”
“啥事啊?你只管说。”赵嫂子手上不停,一边捋着菜叶子随口问道。
“怕是要耽误你干活了。”林晚娘略带歉意。
“耽误什么,邻里街坊的,有话便直说。”
林晚娘这才开口“这些天我也跟着你去军田捡了不少菜,打算腌起来过冬。只是家里没有大翁,上街也不知去哪里采买,想来问问你,你家那些腌菜的大瓮,是在哪处买的?可否给我指个去处。”
赵嫂子听罢爽快一笑:“这有什么难的,地方我晓得,要不我陪你过去一趟。”
眼见对方手上一大堆活计脱不开身,林晚娘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赵嫂子你只管忙你的,告诉我方位就好,我自已过去就行。”
“那也行。”赵嫂子略一思索,转头吩咐自家儿子,“狗子,你领着你婶子去市肆的瓦器铺子。”
又转头叮嘱林晚娘“那家铺子的老板是老生意人,你是生面孔,别叫他看你眼生,便胡乱抬价。心里掂量好价钱再下手。”
林晚娘连连道谢,便跟着赵家小子往街上走去。
到了瓦器铺,放眼望去一排排大大小小的陶瓮陶罐整齐摆放。林晚娘上前一问,心里暗暗吃了一惊。
家用能腌一百来斤菜的两石瓮,次等的也要四五十文,品相好些的竟要六七十文,这还算是便宜价钱。
她心里盘算,少说也要四口大瓮,另外还想要几个大号和中号的大肚陶罐,粗粗一算,全部买下竟要花上好几百文铜钱。
可现在自已兜里哪里拿得出这么一大笔现钱。
林晚娘脸上一阵窘迫,不好意思直接说自已拿不出铜钱,只好委婉开口“行,我就先问问价钱,回去算一算究竟要用多少,改日再来购置。”
铺子老板阅人无数,一眼便瞧出她的为难,缓缓开口“小娘子,若是手头没有现钱,拿粮食抵换也可以,价钱与铜钱交易是一样的。”
这话一出,林晚娘心头一松。
家中仓房里粮食存得很多,而自已手边银钱也确实紧张。拿粮食来抵,倒是可以解了燃眉之急。
可转念她又犯了难。
粟米是家中要紧的存粮,掌理粮食向来是石莽说了算。
如今石莽外出尚未归家,若是自已擅自做主拿粮食来置换陶瓮,等他回来,知晓自已动了仓里的粮食,免不了又要动怒。
一想到石莽板起脸、眉头紧锁数落人的模样,林晚娘心底便七上八下。
粮食是石莽的,不是自已的私产,她要是私自支取,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可若是惹得石莽大发雷霆,她还是不愿意的。
指尖轻轻攥住袖口,心里反复权衡。
用粮食换瓮是条好路子,可风险也摆在眼前。
终究不敢当场拍板,便对着老板歉然一笑。
“多谢掌柜告知,我心里有数了。我先回家细细算一算,到底该置办几口瓮,改日再来买”
说完,便带着阿玉,转身离开了瓦器铺子。一路上心里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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