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沉稳、条理清明,慌乱却不失理智。
不远处,一直冷眼旁观、沉默不语的赵校尉,眼底悄然掠过一抹满意之色。
他今日从头到尾静静看着,实则就是在暗中考验林晚娘。
看她在至亲受辱、丈夫暴怒、群情激愤的局面下,是冲动失控,是不是能稳住大局、明辨是非。
此刻见她临危不乱、知晓利弊、懂得隐忍顾全大局、不逞一时意气,心中暗暗点头。
不愧是长安官家养出来的女子,格局通透、心性沉稳、大事拎得清。
哪怕石莽此生无缘子嗣、命途有缺,将这刚烈糙汉托付给这般通透稳重的妻子,他确实可以彻底放心。
心念落定,赵校尉不再旁观,上前一步,沉声开口,语气威严中正,压住了全场躁动“石莽,松手,把孩子放下来!”
“遇事论理,军人立身,从不是靠蛮力泄愤!”
“身披甲胄、身处行伍,是守边关、护百姓安一方的将士!斩杀的是犯边敌寇、祸乱奸邪、害民恶徒!咱们这些将士都是边关的守护者,不是世人闲口中的恶魔!”
一番话,堂堂正正、大义凛然!
字字落地,震彻庭院!
几句话,直接狠狠撕开了满城荒谬流,彻底扶正了石莽的忠义!
在场几位家长满脸通红、羞愧难当,头垂得极低,再也抬不起分毫脸面。
一众学堂夫子更是满脸愧色,心底五味杂陈。
是啊!
石莽常年驻守边关,刀口舔血、九死一生。
他杀的从来不是无辜百姓,是入侵的敌寇、是作乱的恶人!
他用一身伤痕、半生血汗,换敦煌一方太平。
可他们这些读书育人的夫子、市井安居的百姓,却跟着流随波逐流,肆意揣测、妄加非议,任由无知孩童污蔑忠良、践踏功臣!
众人下意识悄悄抬眼,看向身前的石莽。
他身着短褂,褪去甲胄,身上纵横交错的新旧伤疤尽数暴露在外。
脸上、胳膊、脊背、肩头,密密麻麻、深浅不一,全是浴血拼杀留下的印记。
可到头来,却成了旁人嚼舌根、污蔑他因暴虐无子的把柄!
一众夫子越看越羞愧,心底又惭又愧,再无半分轻视。
而一旁的阿玉,顶着青紫肿胀的小脸,怔怔抬头看着暴怒护他、铮铮傲骨、大义凛然的姐夫。
原本满心委屈、满身狼狈的少年,听了赵校尉的话,眼底瞬间燃起极致滚烫的崇拜光芒!
而对面的几个商户听了林晚娘和赵校尉的话浑身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头皮发麻。
平日里关起家门私下闲谈,也跟着旁人嚼舌根,议论石莽不能生养的闲话。
可那只是闭门吐槽,万万不敢当众宣之于口,更不敢让石莽本人、让军营里的人听见。
石莽是戍守边关的队正,刀口舔血为国守土。在这敦煌,千千万万百姓的安稳,全靠着这些当兵的拿性命换来。
这般当众污蔑戍边将士,若是传开,被营里其他军卒听见,怕是要激起极大的风波。
他们商人本就排在士农工商最末,根基浅薄,若是得罪了军营,往后在敦煌根本没法立足,生意也别想安稳做下去。
胡贵的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双腿发软,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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