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最该别扭、最该避嫌的是曹阳。

可此刻他坦荡从容、神色自若，反倒是林晚娘，尴尬得手脚都无处安放，眼神躲闪，压根不敢直视他。

石莽倒是落落大方、神色自然，开口便是坦荡招呼“曹队正，今日过来可是有事？”

曹阳语气平淡直接，没有多余的寒暄：“听闻你家有新鲜野鹿肉，我来买五斤。”

这话一出，石莽微微吸气，连低头整理铜钱的林晚娘都猛地抬眼，心底满是惊诧。

要知道，鹿肉昂贵，一斤足足六十文，寻常人家顶多割一斤半斤尝个鲜，根本舍不得挥霍。

曹阳竟眼皮不眨，一开口就是整整五斤，足足三百文！

心里再诧异，两人面上丝毫不显。“不好意思哈，今天的鹿肉卖完了，就剩一些是我们自已家留着吃的。”

“那你能匀给我一些吗？”

石莽想了想，觉得自已家留的也不少，匀他几斤也不是啥大问题。

随后动作利落，从屋内案板上的肉里挑出相对比较品相不好的，精准的称足了五斤，仔细打包妥当。

看他一次性买得这般多、又这般爽快，石莽索性大方的额外添了一小碗新鲜鹿血当作添头，算作人情。

曹阳接过肉、付了钱款，淡淡道了一声谢，没再多逗留，提着肉便从容的转身离去。

人一走，林晚娘瞬间长长松了口气，抬手轻拍胸口，小声惊叹“我的天，曹队正也太舍得花销了！三百文说花就花，半点不心疼！”

石莽一边收拾案板，一边斜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调侃“别人花三百文你就觉得奢侈心疼？你当初败家造钱，随手花出去的可比这多得多，自已心里没点数？”

林晚娘脸颊一红，伸手轻轻捶了他胳膊一下，又羞又恼“你能不能别总翻我旧账！我早就认错改正了！你刚才还答应我这事彻底翻篇，怎么总提！”

“好好好，不提不提。”

石莽立刻服软笑着哄她，“曹阳如今手头宽裕，买点鹿肉回家补身子，再正常不过。”

林晚娘顺势小声嘀咕“看来街坊传都是真的，春穗那件事，确实给他带来了一大笔赔偿，不然他哪里敢这般大手大脚。”

石莽无奈摇头“过好咱们自已的小日子就行，少掺和旁人是非，你如今倒是越来越爱听街坊闲话了，再过几年你是不是就要和街坊邻里的大娘一样要东家长西家短了。”

林晚娘被说得脸颊发烫，立刻闭了嘴“不说了，不说了！”

正好快到中午时分了，林晚娘要去做饭，她和阿玉两人都很期待今天的鹿肉。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体面、看着颇有资历的管家模样的人，走进了院子，开口客气询问“小哥，听说你家卖鹿肉，可还有鹿鞭。我想高价收，品相好的还可以再加价。”

这话一出，石莽心头咯噔一紧。

这根鹿鞭，是他处理马鹿时特意单独留下的。

他在军营日日操劳，还要时不时地长巡。回到家夜里还天天想和自家婆娘温存，本就是私心满满，特意留着给自已滋补身子，半点没打算售卖。

可对方开出的价格实在太过诱人，高得超乎寻常。

石莽盯着案板沉默片刻，一咬牙、一跺脚，狠狠心——卖！

随后又开始自已安慰自已：什么东西都没银钱重要，自已的身子自已知道，壮得跟牛似的，根本不需要补。

将鹿鞭打包售出，脸上却是一副忍痛割爱、万般肉疼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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