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院中响起小鹿凄厉短促的嘶鸣。

一声声鸣叫钻进屋里，林晚娘心口揪得紧紧的，眉头死死蹙起，听得心里难受，下意识的攥紧袖口，干脆把头扭向一边，不敢再望向窗外，可声响依旧一阵阵往耳朵里钻。

早上出门卖活驴卖活鹿的时候，石莽已经跟街坊邻里捎过话：今日家里有盘羊肉、鹿肉售卖，想要的可以过来。

街坊心里都清楚，石莽前些年欠了外债，此番进山拼命狩猎，就是想要填上亏空。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附近邻居三三两两往他家院子赶来；有的人真心打算割几斤肉，也有不少纯粹凑热闹，围在院门外探头探脑，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大门口挤了不少人，都过来观望。石莽身姿挺拔，行事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他干惯了这类活计，下手干脆利落。小鹿几番挣扎之后，很快便没了动静。

紧接着便是剥皮开膛，热气裹挟淡淡的血腥味缓缓散开。

石莽有条不紊的分割鹿肉，将鹿腿、鹿肋、鹿里脊一一拆分，完整褪下鹿皮摊放在一旁，阿玉也接好了鹿血收进陶罐。

“真打上鹿了！这可是稀罕物！”

“我看石莽这一回进山真是搏了命，就盼着他能把外债给还上。”

有人推开院门走上前，开口询问价钱，打算割一点尝尝鲜；还有不少人只站在外边看热闹，只看不买，交头接耳的说着闲话。

院门口的人越聚越多，全都是熟悉的周围邻里。

石莽将一块块新鲜泛红的盘羊肉、规整的鹿肉码放整齐，站直身子，对着围满院门的街坊们大声喊话，声音敞亮坦荡。

“各位老街坊邻里们，今天明码实价！这野盘羊是实打实的深山野味，肉质比家养的紧实细嫩，我也不坐地起价，不赚邻里黑心钱！三十文一斤！”

“至于野鹿肉，平日里市面上根本少见，有钱都未必买得到！我也不抬高价，统一五十文一斤！童叟无欺。”

话音落下，邻里皆是一片称赞。

众人都晓得石莽欠债的难处，如今他这般实在，更是让人心里舒坦。

买羊肉的人居多，大多是附近相熟的街坊。慧茹和林晚娘的其他小姐妹，都来捧场了，直接割了好几斤羊肉、又称了一点鹿肉尝鲜。

石莽看在她们和林晚娘是贴心的闺蜜，结算过后，顺手多给她送了一大块新鲜羊血和一小把羊杂当添头，不算多，却是实打实的心意。

街坊们看在眼里，也都眼热的不行，光送的东西都有一斤了。

随后，之前借钱给石莽、帮他渡过难关的几户人家纷纷上前。

大家也体谅他辛苦进山搏命打猎，没逼过他还钱，大部分都主动开口，愿意用肉抵扣债务。

石莽本就记着众人当初雪中送炭的恩情，半点不抠搜。

但凡来抵账的邻里，他都悄悄多割了一角厚实的羊肉，每家额外送上了一大块羊血、以及少许的羊杂。

他朗声对着众人说道“当初各位慷慨解囊帮我石莽渡过难关，这份情我记一辈子。今日多给的这点东西不算买卖，算是我给大家补的利息、添的心意！感谢大家在我困难时，愿意伸手帮我们。”

众人听得心里暖烘烘的，个个笑逐颜开，直夸石莽知恩图报、大方仗义。

可人群边上，总有几个嘴碎爱挑刺的闲人，看着眼红，酸溜溜的开口嘀咕“啧啧，猎了这么多稀罕野味，就送点不值钱的东西？真够抠搜的。鹿肉鹿血那般金贵，怎么不送点？搞得像谁还没吃过羊肉似的。抠搜的很。”

这话刚落，院门口的气氛瞬间沉了几分。

石莽本就耐心耗尽，闻瞬间沉了脸，眉眼带了凶气，厉声吼道“不买肉就闭嘴！不想看就滚出去！嘴巴管不住，要不要老子帮你手动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