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游医亲口说的!你现在刚怀上,胎相没定!喝了这药,是闺女也能给我转成小子!”
话说开,石莽也不装样子了,大大咧咧蹲在床边,糙汉心思直白又实在,半点不藏着掖着。
“晚娘,老子跟你说实话。”
“要是生个随你的闺女,娇娇软软、那老子铁定宠上天,捧手里疼,半点委屈都不让她受。”
“但万一,真生出个跟老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丫头……”
石莽说到这,嗤了声,粗粝的眉眼带着几分嫌弃又无奈的痞气。
“说实话,就算是我的种,老子也稀罕不起来。老子这长相、这骨相,太硬太凶,一股子沙场戾气。女孩子长这副硬朗凌厉模样,一辈子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他越说越认真,糙直男道理一套一套的。
“生小子就不一样!皮实抗造、挨得住揍!日后调皮捣蛋、不听话,老子训两句、揍两拳就老实了,男孩子糙养不怕磕!”
“再说,就算丑也没事儿。照样能娶到婆娘。你看老子长得这么丑,不照样把你弄到手了。
“闺女太娇,老子下不去手管!可我是真不想养个跟我一样凶巴巴、硬邦邦的小丫头!所以一听这药能转胎,我当场就买了!”
林晚娘被他这一通糙汉大实话怼得又气又笑,无奈的瞪他“你简直胡闹!天底下哪有转胎的偏方?都是江湖骗子骗人的把戏,你也敢当真?”
石莽捧着草药,痞气的眉眼皱着,一脸不服又肉疼得慌“我还是挑贵的买的,要30文那。那游医说得有模有样,咱们这好多妇人都用。!”
“赶紧扔了。”林晚娘无奈扶额,“男女我都欢喜,别再信这些荒唐话。”
石莽盯着手里的草药,又瞟了眼自家婆娘,粗眉皱成一团,嘴里不服气地嘟嘟囔囔。
嘴上不想再跟林晚娘硬顶,心里却压根没彻底放弃。
他眼珠悄悄一转,一副痞里痞气、贼兮兮的模样,目光隐晦地在林晚娘脸上打了个转,心底飞快打起了小算盘。
婆娘不让喝?
那他偷偷熬!
等夜里夜深人静,他悄悄把这副药煮进温水里,味道淡一点、混着蜜水,哄着她不知不觉喝下去,神不知鬼不觉。
反正胎相未定,早喝早稳妥!
他可赌不起!
真生出个小黑塔,往后被人嚼舌根、嫁不出去,那他这辈子都得跟着揪心!
三十文那也是钱,偏方买都买了,哪能说扔就扔?
石莽心里暗自打定主意,面上却半点不露,老老实实把草药纸包折好,揣进怀里藏严实。
佯装一脸听话顺从的糙汉模样,粗声粗气敷衍“行行行,听你的,不瞎搞了,扔了就扔了。”
嘴上虽应得痛快,怀里那包草药却被他藏得牢牢的,偷偷熬药的念头在心底压着,只是眼下暂且按捺下来。
自这天起,石莽每次从军营回来,头一件事便是奔到内屋看林晚娘,伸手轻轻探一探她的小腹,反反复复问她饿不饿、累不累,身上可有半分不舒服。
几乎天天买回来各种各样的吃食变着花样哄她吃。
明明心里狂喜到发疯,又因为忌讳不敢对外透露半个字。
所有喜悦、期待、紧张,全部自已憋着,独享这份即将当爹的喜悦。
街坊邻居、手下弟兄,只看见石队正最近温柔得反常、脾气好得离谱、宠婆娘更是宠得离谱,谁也不知道缘由,只觉得他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林晚娘被他小心翼翼伺候了整整一个月。
……
直到这日午后。石莽休沐在家,正准备偷偷实行他的计划,那包转胎药刚放进锅里。
林晚娘也正慵懒靠在床头休息,安安静静发呆。
忽然,下身一阵温热的暖流涌出。
她浑身一僵,低头一看——
鲜红的血,染透了裙摆。
那一刻,脑子瞬间空白!
孩子!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