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摆着三两半碎银,一个小巧的金元宝,一小把圆滚滚的小金豆,一枚素面金戒指,还有半袋沉甸甸的银锞子。
“也就这些了。”
林晚娘指尖轻轻抚过布面,神色平静:“这便是我同阿玉一路颠沛,拼死保全下来的。”
石莽目光扫过布上金银,心头震动。
银子银锞子尚且不论,那金元宝、金豆,都是从前官宦人家才有的物件。
他抬眼看向林晚娘“就这些?”
林晚娘垂着眼睫,语气坦然“抄家那晚抄的急,就只有这么多。这些东西应该,足够支付阿玉拜师束脩、年年的学费绢米,还有你上下托人打点的开销。”
石莽盯着那一堆金银,沉默许久。
他不是贪图她这些钱财,只是实实在在被震撼到。谁能想到平日里看着精打细算,连百文钱都要心疼许久的小娘子,手里竟握着这般分量。
“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当真要全部拿出来,只为送阿玉入学?”石莽抬眸看向她。
林晚娘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拢了拢布包,神色十分恳切“只要能让阿玉进城里学堂读书,识得几个字,学些道理本事,这些花销,我心甘情愿。他总不能一辈子都靠着你养活。”
她往石莽身侧靠了靠,“你想想,将来咱们有了自已的孩儿,凭你一人,要扛起一大家子的生计,担子实在太重。趁如今咱们手头尚且宽裕,叫阿玉多学点本事,将来也能够自力更生。往后咱们便可以一心顾着咱们自已的孩子。若是现在不教他立身的本事,等他长大成人,还要娶妻成家,难不成到那时候还要你来供养他?一想到那样,我心里便心疼你。”
石莽望着她,眼底满是不敢置信,写了撇嘴“呵,我算是看出来了,林晚娘说起这些好听话,当真是谎话张口就来,连眼皮都不眨一下。还说以后便不再管阿玉,我可不信。以你的性子。就算将来阿玉真的不学无术,你又怎么可能撒手不管他。”
林晚娘被他戳中心思,一时语塞,抿住嘴唇没有答话,只抬眼望向他,轻声追问“那……此事,你到底行不行?”
石莽瞧着她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行行行,倒是多谢我家婆娘这般心疼我,处处替我盘算。”
石莽心里到现在还是震惊的不行,这姐弟二人看着娇娇弱弱,一路逃难颠沛,竟然还私藏下这么多黄白之物,金的银的堆了小半个布包。
心里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成亲大半年,朝夕相处,他竟半点没有察觉。他实在想不通,这么多值钱的物件,这姐弟俩到底藏在了什么地方。
更叫他又好气又好笑的是,这两人心性倒是极能克制。
从前身为官宦家的少爷小姐,手里握着这般家底,却愣是管住自已,从来没有随意挥霍过。
平日里手头紧了,就只晓得对着自已撒娇卖萌,伸手朝他讨要银钱。
明明手里藏着比自已明面上积蓄还要丰厚的钱财,却死死攥着不肯动用,宁可处处省吃俭用,啃着他的俸禄过日子。
若不是为了阿玉上学这件大事,恐怕这部分私产,还要继续深埋下去,永远不会露出来。
越想心头那股闷气就往上涌,石莽一时情绪上来,低头,在林晚娘的脖颈上狠狠咬了一口。
“啊!”
林晚娘吃痛,猛地轻呼一声,伸手推了推他,又气又恼“你属狗的?咬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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