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莽常年从军，观察力何等敏锐，早就察觉到窗后那道窥探的目光。他存心捉弄，脚步微微一转，佯装朝着厨房方向走去。

屋内的林晚娘吓得魂都快飞了，来不及穿鞋，赤着脚就冲出房间，快步奔上前，猛地扑进石莽怀中，双腿再次环上他的腰身“你要往何处去，赶紧回屋睡觉！”

夜色寂静，院落空空荡荡。

石莽低声打趣“大半夜你这般扑过来，若是被阿玉瞧见，成何体统。”

“我不怕。”林晚娘紧紧抱着他不肯撒手。

“当真不怕？”石莽挑眉，抬手故意在她身上游走。

林晚娘浑身一紧，慌忙按住他的手“别闹，咱们先回屋！”

两人折返回到屋内，林晚娘反手将木门牢牢拴紧，一颗心这才稍稍安定。

她是真的惧怕石莽动怒，炸鱼前，她向石莽保证过不会浪费太多胡麻油的。她也没想到会浪费那么多胡麻油，连她自已看了都有些心疼了。

石莽望着她惴惴不安的模样，心中暗笑，也不打算不戳破，就想看看他打算什么时候坦白。

这天白日，姜林晚娘和阿玉在家中也无事可做，两人待在院里难免无聊，大眼瞪小眼反倒清闲得发慌。

林晚娘听王大娘说过敦煌冬日吃食贫瘠、菜品单一的很。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难熬得很。

她不想往后漫漫冬日过得这般清苦单调，此刻便打定主意，趁着寒霜尚未彻底封死大地，再多囤些山野吃食，尽量丰富一下冬日的储粮。

于是，她带着阿玉，再次去往昨日去过的河滩水渠边。不是不想去别的地方，而是他俩只知道这片河滩。

河滩边依旧聚满了赶秋囤货的妇人和孩子。人人弯腰忙碌，争相采摘最后的秋菜野货。

林晚娘不算精通边塞野菜，认不出太多繁杂品类，只识得常见的野韭花、地软、蒲公英几样。

不过她和阿玉眼尖心细，索性跟着一众本地妇人学，旁人挖什么，她和阿玉便跟着采什么。

只是旁人是整颗挖走，不挑不拣。

唯独她和阿玉细致讲究，只掐每株野的嫩尖、嫩叶摘，老硬的根茎一概不要。

野菜她是吃过的，这东西如果一旦老了，口味就会差很多，甚至还可能会出现咬不动的情况。

这些嫩的晒出来的干菜细嫩，冬日吃着口感会更好。她追求数量，但更追求质量。

两人把带来的筐篓采满后，正好有不少妇人收拾妥当准备返程，二人便跟着人群一同归家。

回来的路上林晚娘还专门问了身边妇人这些野菜的储存方法。

将各式各样的野菜，分门别类挑拣开来，又逐一仔细的淘洗干净。

随后就开始用开水轻烫，等沥干水汽后，才放到了太阳底下晾晒。听说这样可以锁住鲜味、去除涩味，还能能久放不发霉。

收拾完野菜，林晚娘又想起明日石莽就要出外长巡了。

要是自已不给他做些什么，他肯定又该抱怨了。

和阿玉两人讨论来讨论去，也没商量出要做什么。

想到戈壁巡哨本就辛苦劳碌，风吹日晒的晚上应该也特别冷，而军中吃食向来简陋，全都是冷硬的干粮。

突然目光落在了阿玉手上的红枣上，瞬间有了主意——不如蒸几锅大枣发糕。

这东西吃起来总比那些冷硬的饼子强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