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彝寨偏僻闭塞,为防备突发紧急情况、便于联络通讯,当初韩大走之前,既给他们留了人,同时也留下一台电报机。
陆明扬伸手接过电报纸,低头细看,里头是已经誊写好的译文。
内容是陆司令来电,让陆明扬携妻即刻返京。
通篇简洁扼要,只下达归京指令,未曾提及半分缘由。
陆明扬捏着纸页,眉头几不可察的蹙起,这次出来是和他爸提前打过招呼,这会儿离约定之日还错了那么久,忽然让他们回去……难不成是京里出什么事了?
不对,要是局势生变,出于稳妥考量,父亲更不可能让他此刻回京。
既然这电报里没说明缘由,那要么是陆司令电话里也未提及,要么是韩大隐去,等见面的亲口告知。
不过无论如何,既然老爷子开口,又是隔着山长水远,无论如何也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
片刻沉默后,陆明扬敛去深思:“我知道了。”
阿木乃又据实转告:“韩政委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午后吃过午饭,来接您的车便会入寨。”
陆明扬点点头,对阿木乃道:“好,辛苦你跑这一趟,你先回去吧。”
阿木乃应声离去。
院子里头,沈令仪方才还一心想要上手试一试做织绣,这会儿察觉到陆明扬不在身边,往院门口一看,他正和阿木乃说着什么,瞧着神色凝重,便一直留意那头动静。
见两人谈完,陆明扬回来,沈令仪也跟着小心起身,没有打扰阿芝继续走线压布。
怎么了?看着这样严肃。”她踱步走到院中。
陆明扬见她脸上担忧的神色,这才露出个若无其事的笑来:“爸爸传了消息过来,让我们现在回京。”
“回京?”乍一听这消息,沈令仪同样怔愣片刻觉得意外:“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电报上只叫我们即刻返京,缘由没有写,现在还不清楚。”陆明扬摇了摇头,抬手摸了摸沈令仪的额发,“原先答应陪你好好玩满一个月,眼下看来,是要泡汤了。”
沈令仪反倒宽慰起他来:“这些天已经过得很开心,其实我也有些惦记爸妈和明意,现在回京也挺好的。”
消息来得仓促,两人先去和阿芝一家辞别,接着回屋收拾行李。
来时行囊并不多,返程反倒多添了一只箱子,里面装着相赠的彝家绣衣,还有这几日在寨子里闲逛时挑中的各色新奇小物件。
中午依旧在阿芝家搭伙用饭,饭罢不多时,韩大的车便驶入寨中。
他见着陆明扬,不等问便主动开口:“我也不清楚究竟是什么缘故,不过听陆叔叔电话里的语气,倒不像是出了天大的急事。”
一路辗转赶路,待到二人抵达京市,已是次日。
车子开到万寿路宅院,屋里头的小梅听见车声,连忙快步迎了出来。
“小梅?”沈令仪瞧见是她,笑着和她打了招呼,“只有你在家吗?”
小梅一边上前接行李,一边回话:“对,沈同志,陆司令和钱主任他们都去北戴河了,家里是我和另一位帮厨的同志留守。”
沈令仪把那只轻便的箱子递过去:“这个轻,你拿这个。”
陆明扬拎上两只沉甸甸的箱子,一行人往屋内走。
踏进厅堂,沈令仪舒了一口气,环视一周感慨:“可算到家了。”
这宅子虽然自她嫁进来,满打满算也没住上几日,此刻踏进门,反倒真切生出几分归家的感觉。
小梅跟在身后,流露些欲又止的纠结。
她先把行李放好,接着往沈令仪的方向挪了几步,又顾虑陆明扬也在,犹豫着该怎么找到机会,能私下和沈同志提前知会一声,好叫沈同志有个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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